正午的日头毒辣,晒得废弃铁匠铺的青砖地泛起一层白晃晃的油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铁锈和霉变木料混合的酸臭味。
崔九贴着墙根,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,滑进这片被宗门遗忘的角落。
他胸口的贱字铜钱贴着一层薄布,隔着衣料,那股灼烧感并未消退,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肋骨。
三日内不炼化此物,经脉必废。
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,也是支撑他在这烈日下潜行的全部动力。
铁匠铺的大门早已腐朽,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崔九屏住呼吸,侧身挤入。
屋内昏暗,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,像利剑一样刺入尘埃飞舞的空间。
中央那座巨大的黑石铁砧还在,表面布满坑洼,像是被无数锤子砸出的伤疤。
周围散落着各种残破的工具:断裂的风箱、生锈的铁钳、还有半截不知名的铁模。
崔九的目光扫过这些杂物,最终落在角落的一堆废铁上。
那里堆积着许多未经处理的矿石残渣,散发着粗糙而冰冷的质感。
他需要工具,更需要将体内的铜钱实体化所需的介质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从门外传来。
那是鞋底踩碎枯枝的声音。
崔九的身体瞬间绷紧,肌肉如弓弦般蓄力。
他迅速闪身躲到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两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弟子走了进来。
他们腰间挂着制式的长刀,步伐沉稳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其中一人手指上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外门执事亲卫的标志。
“顾执事说了,这里已经封锁。”
一名弟子踢开脚边的碎石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,也就只有那些蝼蚁才会来。”
另一人冷哼一声,目光在铁砧上停留片刻,随即嗤笑。
“听说那个叫崔九的小子,为了偷学禁术,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。”
“现在估计已经死在哪个阴沟里了。”
“哼,死了最好。”
前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动作傲慢而随意。
“省得脏了宗门的眼。”
崔九躲在柱子后,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的血肉。
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
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那枚铜钱之中。
他能感觉到,铜钱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仅存的灵气,试图在丹田内凝聚成形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在胃里翻滚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旦暴露,就是死路一条。
那两名亲卫并没有久留。
他们在屋内转了一圈,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,便转身离去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,崔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走出阴影,来到铁砧前。
双手按在冰冷粗糙的石面上。
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,暂时压制了体内的燥热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他低声说道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账目。
左手探入怀中,取出那枚沾满耻辱灰烬的贱字铜钱。
此刻,它已不再是普通的金属。
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表面游走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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