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窗外雷声滚过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崔九盘腿坐在潮湿的草堆上,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土墙。
他低着头,呼吸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体内那股正在横冲直撞的热流。
胃里的那枚贱字铜钱,此刻不再只是灼烧。
它像一颗被扔进冰水的烙铁,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。
三条经脉断裂处的剧痛,比吞下铜钱时更甚。
那是强行冲破“气海”瓶颈留下的代价。
顾长庚没杀他,却废了他行走的基础。
若不能在三天内修复这三条断脉,体内的“贱”字诅咒就会彻底吞噬他的生机。
到时候,他不是变成凡人,而是变成一具干尸。
崔九伸出颤抖的手,扯开左臂的衣袖。
皮肤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,那是灵气逆行冲击血管的痕迹。
他没有犹豫,抓起桌上那把生锈的铁刀。
刀锋划过手腕,切口整齐。
鲜血涌出,滴落在草席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将流血的手臂猛地按在胸口,掌心死死扣住那枚从腹中取出的贱字铜钱。
铜钱冰凉,带着金属特有的死寂。
当温热的血液触碰到铜钱的瞬间,异变突生。
原本暗哑无光的铜钱表面,竟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。
那些血迹并没有滑落,而是像被海绵吸收一般,迅速渗入铜钱的纹理之中。
铜钱边缘的缺口处,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。
它们扭曲、盘旋,最终在铜钱背面勾勒出一幅残缺的图案。
那图案并非装饰,而是一条逆向流动的脉络图。
崔九眉头紧锁,眼神冷硬如铁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老瘸子之前含糊提过的“逆脉图”。
传说前朝铸剑师以血引路,可借外力重塑断脉。
但此法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,经脉便会彻底崩碎。
他别无选择。
只有这一条路。
铜钱吸附淤血的速度越来越快,黑色纹路逐渐清晰,直至覆盖整个币面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涌入心脏,随即沿着断裂的经脉缓缓游走。
疼痛并未消失,反而变成了一种被撕裂后的重组感。
像是有人拿着粗糙的砂纸,在他脆弱的神经上来回打磨。
崔九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出声,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,每一次被羞辱、被殴打时一样。
沉默,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就在这时,柴房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,一道黑影挡在了门口。
风雨灌入,吹灭了角落里仅剩的一盏油灯。
光线瞬间黯淡下来。
来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杂役服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灯笼的光晕摇曳不定,照亮了一张佝偻的脸。
是那个总是咳嗽不止的老瘸子。
他站在门口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崔九按在胸口的双手。
那里,贱字铜钱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,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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