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的夜被雨水浇透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水草的味道。
方远靠在施强公寓三楼的楼梯间转角处，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。
肺里的空气稀薄得可怕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。
煤气泄漏已经持续了十分钟。
浓度足以让一个健康人在半小时内昏迷，在一分钟内死亡。
但他不能晕过去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那枚刻着“林婉”二字的素圈金戒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不是芯片。
是戒指本身。
就在刚才，从检修通道爬出来时，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，却发现芯片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那枚戒指。
它不知何时回到了他的手里。
像是某种嘲弄。
又像是某种邀请。
方远低头看着戒指内侧模糊的刻痕。
那是他们结婚时，林婉亲手刻下的名字缩写。
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一个孩子笨拙的笔触。
「你终于来了。」
视频里林婉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回荡。
背景是他的卧室。
那个他们曾经共同生活了两年的地方。
为什么？
如果林婉真的死了，或者被囚禁，为什么她的“遗照”会出现在他的家里？
是谁拍的？
又是谁，把戒指送回了他的手中？
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却异常清晰。
从楼下传来。
一步，两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不是施强。
施强的脚步更轻，更阴鸷。
这个声音，太公事公办了。
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屏住呼吸，将身体缩进阴影里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，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，才能短暂地照亮这片黑暗。
一道白光劈下。
借着那一瞬间的光亮，方远看到了那个人。
陈警官。
江城分局刑侦支队的大队长。
也是林婉失踪案的主要负责人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，手里拿着一把强光手电。
光束扫过方远藏身的角落。
没有停留。
直接越过了他。
陈警官停在施强公寓的门前。
他没有敲门。
也没有喊话。
只是从腰间掏出了一副手铐，轻轻放在门口的地垫上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的，是一枚银色的戒指。
方远瞳孔骤缩。
那是……另一枚戒指？
不。
不可能。
这枚戒指，他在派出所的证物袋里见过。
当时隔着玻璃，他以为那就是林婉的那枚。
但现在，他手里的这枚，才是真的。
因为上面的刻痕，还在。
而陈警官手中的那枚，光滑无字。
是赝品。
用来混淆视听的道具。
陈警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方远藏身的阴影。
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。
「方远。」
他叫了他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结案报告。
「出来吧。」
方远没有动。
他的手紧紧攥着戒指，指节泛白。
「视频是你剪的？」陈警官问。
反问句。
语气疲惫且警惕。
「我没有。」方远回答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「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林婉会在你的卧室里微笑？」
陈警官向前迈了一步。
手电筒的光束再次扫过方远。
这一次，方远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愤怒，没有焦急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。
那是收钱办事的人特有的表情。
「不是我。」
方远举起手中的戒指。
在黑暗中，那枚素圈金戒反射着微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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