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添了几分黏腻的寒意。
陆沉舟推开苏州知府衙门后巷那扇不起眼的侧门时,靴底已经吸饱了雨水,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有走正门。
正门有赵世杰的眼线,也有知府派来“迎接”他的乡勇。
他要的是效率,不是礼节。
今夜是十日大限前的倒数第三日。
若不能在今夜拿到那枚碎银与内务府拨款单的直接关联,明日清晨,户部江西司的公堂上,他就只能作为畏罪自杀的账房先生的同党,被拖出去斩首。
客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。
苏州知府张廷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身后站着四名亲卫,手按刀柄,呼吸均匀。
陆沉舟没有寒暄,甚至没有脱去湿透的外袍。
他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块用袖子裹好的金属模具,重重地拍在案几上。
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张大人,”陆沉舟的声音沙哑,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和一种冷硬的决绝,“这块模具上的‘沈’字,笔画走势、磨损痕迹,与我在江南织造局暗格里找到的那枚,分毫不差。”
张廷玉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陆主事说笑了。本官只是负责接待钦差副使的后勤工作,对这种……民间私铸的谣言,并不感兴趣。”
“不是谣言。”
陆沉舟向前迈了一步,手指紧紧扣住腰间的短刀柄,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
他从袖中滑出那张泛黄的纸片,上面写着那一串令人心惊的数字:工字九号。
“十年前,恩师因为查办这笔款项,下狱身亡。”
陆沉舟盯着张廷玉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今天,这枚模具出现在我的手里。而它的编号,指向京城内务府。张大人,你袖口上的银粉,洗得掉吗?”
张廷玉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放下茶杯,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常态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就在这一瞬间,陆沉舟看到了——在那洁白如雪的丝绸袖口内侧,隐约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色锈迹。
那是劣质银两氧化后的颜色。
也是私铸碎银特有的味道。
“陆主事慎言。”张廷玉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多了一丝冰冷的警告,“本官身为朝廷命官,岂会沾染那些污秽之物?你若再胡言乱语,休怪本官请客不周。”
“请客不周?”
陆沉舟冷笑一声。
他猛地拔出短刀,刀尖直指张廷玉的咽喉。
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,那是淬过毒的铁器。
“我要的东西很简单。”陆沉舟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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