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南京，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。
陆沉舟将那枚刻着“沈”字的碎银装入证物袋时，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金属表面粗糙，边缘有被强行掰断的痕迹，那是私铸银锭特有的瑕疵——成色不足，杂质过多。
这不是官银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更漏，寅时三刻。距离江南赋税上缴的最后期限，还有不到四个时辰。
如果在这之前找不到李四生前最后的联系人，也就是那个送毒酒的人，他就只能按照赵世杰的意思，把李四定性为畏罪自杀。
而柳如烟，将成为下一个替罪羊。
陆沉舟抓起油纸伞，推门而出。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青布直裰，冰冷地贴在背上。他必须去城南的贫民窟，那里是李四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街道狭窄如肠，两侧是摇摇欲坠的棚屋。积水浑浊，漂浮着菜叶和死老鼠。
陆沉舟的脚步很轻，他在寻找一种气味——苦杏仁味。李四的死状是中毒，那种味道虽然淡，但在潮湿的空气中依然能被敏锐的鼻子捕捉。
走了半条街，他在一家废弃的铁匠铺前停下了脚步。
门口有一串新鲜的泥脚印，尺码不大，鞋底花纹独特，是典型的漕帮短靴。
陆沉舟眯起眼睛。漕帮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他正欲上前查看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几匹快马冲破雨幕，马上的人穿着飞鱼服，腰间佩着绣春刀。是锦衣卫？不，看腰牌上的字样，是钦差衙门的亲随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昏黄的光晕在雨中摇曳。
“谁在那儿！”汉子大喝一声，声音穿透雨帘。
陆沉舟没有回答，他侧身闪进旁边的阴影里，紧贴着湿滑的墙壁。
汉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勒住缰绳，目光扫过四周。“刚才好像有人影。”
他跳下马，走到铁匠铺门口，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泥脚印。“封锁这里。大人说了，现场不能有任何变动。”
几个亲随立刻围了上来，拉起黄色的警戒线。
陆沉舟的心沉了下去。
赵世杰动作这么快？
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抢在对方前面找到线索，却没想到对方已经封锁了这条街。所谓的“保护现场”，不过是切断他追查真相的唯一路径。
“让开。”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。
陆沉舟从阴影中走出，手中的伞尖滴着水。
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嗤笑一声：“陆主事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？这里可是钦差大人在查案的范围，你一个户部小吏，懂什么？”
陆沉舟面无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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