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急。
苏州府驿站的青石板路上，积水没过了脚踝。叶青站在廊下，手里攥着一只沉甸甸的公文匣。匣子里装着那三锭刻有“崇祯”年号的私铸金元宝——这是他从余知县手中夺回的真品，也是此刻他唯一的生路，或者说，死路。
他要将这东西送出城，交给京城那位神秘女子背后的皇子势力。
只要送出去，户部的清查就能洗清他的渎职之罪，甚至能借此攀附高枝。但前提是，他得活着走出这苏州府。
驿站大门紧闭，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昏黄而摇曳，像是一只濒死的眼睛。
叶青抬脚欲走，却见前方的官道尽头，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堵住了去路。不是流寇，也不是土匪，而是穿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。
暴雨如注，打在他们黑色的斗篷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为首一人，并未持刀，只是静静伫立。那是锦衣卫指挥使的手下，更是这苏州府真正的掌控者。
“叶主事，”一个尖细的声音穿透雨幕，“大人有请。”
叶青脚步一顿，眼神微冷。他当然知道是谁在拦他。余知县为了尽快结案，掩盖库银短缺，急于让他签字确认账目平衡。可当发现叶青不仅没签字，反而保留了关键证据时，余知县的如意算盘便彻底落空。
于是，这道封锁线，成了双方僵持的终点。
叶青没有回头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公文匣上的铜扣。那金属的冷硬触感顺着指尖传来，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重量。
“让开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对方笑了，笑声干涩：“叶主事，有些东西，不是你一个人能带走的。尤其是，那些带着‘龙气’的东西。”
叶青心头一跳。龙气？
他忽然想起密信中提到的那个名字。之前一直模糊不清，直到此刻，看着这些明晃晃的绣春刀，他才隐约猜到了几分。
但这猜测不能宣之于口。
就在这时，驿站侧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。他是余知县的门客，赵师爷。
赵师爷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，不停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。尽管外面是冰冷的暴雨，他的脸上却满是燥热与惊恐。
“叶主事，”赵师爷的声音有些颤抖，眼神躲闪，“您何必如此执着呢？余大人已经签了字，账目平了，大家都能回去复命。您若执意带走这三锭金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叶青怀中的公文匣上，语气变得尖酸刻薄：“那就别怪我们锦衣卫不懂规矩了。毕竟，私藏内务府贡品，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叶青眯起眼睛。
赵师爷果然察觉到了箱底的细微变化。他在试探。
第三章时，叶青曾调包成赝品藏入自己的公文匣，真品被余知县呈送上级以证清白。但如今，真品又回到了叶青手中，成为他手中的投名状。
赵师爷不知道的是，叶青早已看穿了他的把戏。
“赵师爷，”叶青淡淡开口，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，“你擦汗的动作，比刚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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