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府驿站的后院，雨声被厚重的青砖墙挡去大半，只剩沉闷的呜咽。
叶青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那三锭金元宝的轮廓。
金属的冷硬透过布料渗入皮肤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心神不宁。
窗外天色未明，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风雨中摇曳，投下扭曲的光影。
他面前的八仙桌上，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，水面漂浮着两片枯叶，一动不动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又是这种节奏。
轻，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叶青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手从袖中抽出，平放在桌面上，掌心向下，盖住了那三锭金元宝的位置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
是个女子。
一身玄色斗篷，头上戴着宽大的帷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苍白的唇。
她身上带着浓重的湿气和一股淡淡的脂粉香，混合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
女子走到桌前，并未行礼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叶青。
“叶大人，久等了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听不出男女特征，更听不出情绪。
叶青端起那杯凉茶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这位姑娘深夜造访，不知是哪家权贵的管家？余知县那边，似乎还没这么大方，能派出如此体面的人物。”
女子嘴角微微勾起，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余知县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“那个蠢货，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，还想管别人的事？”
叶青抿了一口茶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“既然不是余知县的人，那姑娘口中的‘权贵’，究竟是哪位？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试探，而是抛出一个问题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任何模糊不清的身份，都是致命的陷阱。
女子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那是苏绣中最常见的云纹，针脚细密，价值不菲。
但在叶青眼里，这手帕比任何武器都危险。
因为这块手帕的主人，极有可能是京中某位皇子府中的大管家。
“叶大人聪慧，何必明知故问？”
女子将手帕叠好，收入袖中，语气变得冰冷，“只需知道，这金元宝，不属于江南税银案，也不属于户部的账册。”
“它是贡品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叶青耳边。
贡品。
意味着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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