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林远的府邸。
客厅里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堂前那盏孤零零的风灯。
风灯的光晕昏黄且摇曳,将林远瘦削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身后那面空白的照壁上,显得摇摇欲坠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扣。
玉扣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血沁,那是王德海死前塞进夹层时留下的最后温度。
此刻,这道血沁在昏暗的光线下,红得像刚滴落的朱砂印泥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铁甲摩擦的冷响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,带进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雨水的气息。
赵廷辅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石青色的补服,手指修长,戴着洁白的丝质手套,与门外泥泞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他的身后跟着四名锦衣卫,手持绣春刀,无声地封锁了所有的退路。
“林主事,深夜造访,多有打扰。”
赵廷辅的声音温和如水,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他并没有看林远,而是目光扫过桌案,最终落在那本摊开的《江南赋役全书·丙卷》上。
这一章里,它不再是档案库中蒙尘的死物,而是林远手中唯一的筹码,也是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林远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眼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侍郎大人深夜至此,不知是为了查案,还是为了送行?”
他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赵廷辅轻笑一声,缓缓走到桌前坐下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,轻轻展开。
圣旨副本。
上面的朱批鲜红刺眼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刀。
“林远,你私藏禁物,诬陷朝廷命官,甚至涉嫌通敌卖国。”
赵廷辅指着桌上的玉扣,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,“这枚玉扣,乃是兵部尚书房中的御赐之物。如今出现在你的手中,你作何解释?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知道,这是赵廷辅的底牌。
用兵部的东西,来坐实通敌的罪名。
一旦这个罪名成立,就不需要再查那三万两银子的去向。
因为通敌,是大逆不道,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“兵部尚书房中的御赐之物?”
林远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声音低沉而缓慢。
他拿起那枚玉扣,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玉扣发出轻微的磕碰声,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侍郎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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