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的门槛很高,高到足以让一个外门杂役感到窒息。
闵尘跨上去时,左臂上那层黑化的皮肤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像是有活物在皮下蠕动。他刻意压低了身形,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怪物,但那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,还是让周围的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白渊就站在门口,身后是一道淡金色的光幕。那是“封灵界”,剑阁内门的禁制之一,专门用来隔绝内外气息。一旦落下,里面的人出不去,外面的人进不来,除非持有掌教亲授的玉令。
“你还要看多久?”白渊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尘埃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他左手食指轻轻摩挲着那道厚茧,眼神居高临下,仿佛在审视一只误入神殿的老鼠,“顾长老已经疯了,他在大殿里哭得像个孩子。而你,手里还握着那张该死的令牌。”
闵尘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面前那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卷宗,最终定格在一本名为《大周剑阁特招录·残卷》的书册上。
“我要查清楚,”闵尘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为什么只有我有资格拿这张牌,而其他人,都死了。”
“死?”白渊轻笑一声,那笑声优雅而缓慢,透着股怜悯,“他们不是死了,闵尘。他们是‘飞升’了。这是特招弟子的荣耀,也是你即将获得的未来。别用这种凡人的眼光去揣测神迹。”
“荣耀?”闵尘冷笑,转身直视白渊,“上个月刚入选的特招弟子李元,入门第三天就被抬出了后山。尸首不全,只剩下一颗心,被泡在福尔马林一样的药水里。你说那是飞升?”
白渊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指尖点在光幕上,金光大盛:“你在造谣。李元是因为修炼走火入魔,自爆灵根。这是修行界的常态,与你无关。现在,把令牌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威胁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晰。
闵尘没有理会他,径直走向那本《残卷》。他的动作很快,快得带起一阵风,吹得旁边的竹简哗哗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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