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下时，剑阁后勤处的铜门被推开。
沈清站在后巷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单据。
那是昨夜从废纸堆里捡来的，边缘还带着墨汁干涸后的脆裂感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，那两个血泡已经破了。
蓝色的血迹渗出来，混合着李默给的凝翠膏，在指尖形成一层黏腻的薄膜。
这颜色不对劲。
正常的血是红的，像火；这血是蓝的，像冰，又像某种沉睡已久的毒。
沈清没有去擦。
他盯着那张单据上的“三阶灵草采购清单”，目光落在最后一行数字上。
原本的数量是“五十”。
他需要测试。
测试自己能否用这双染了异色之血的手，控制笔锋，更控制那藏在笔锋下的东西。
《仪轨篇·字迹条令》规定：文书修改需加盖朱砂印鉴，违者重责二十板，并扣除当月俸禄。
但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尤其是当执笔的人，手里握着比朱砂更锋利的东西时。
沈清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摸出一支秃了毛的毛笔。
笔杆粗糙，吸饱了陈年的宿墨。
他走到一张废弃的石桌前，铺开一张备用的空白宣纸。
动作很轻，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笔尖触纸的瞬间，那股蓝色的血液似乎有了生命。
它顺着毛细血管蔓延，渗入笔毫，再顺着笔锋流淌到纸面上。
不是墨。
是血。
带着体温的血。
沈清手腕微沉，一笔划出。
那一笔极慢，慢得能听见纤维断裂的声音。
他在纸上写下一个“五”字。
但这并非普通的汉字。
这是《仪轨篇》中用来标记“作废”的隐晦符号，通常只有内门长老才会使用。
然而，沈清写的这个“五”，结构扭曲，笔画间藏着一种诡异的韵律。
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随着最后一笔落下，纸张发出轻微的“嘶啦”声。
那不是纸张破裂的声音。
而是某种规则被强行扭曲时的哀鸣。
原本应该显示为“五十”的地方，墨迹开始晕染。
蓝色的血丝在纸纤维间游走，像藤蔓一样缠绕住黑色的墨字。
渐渐地，“五十”变成了“五百”。
数字变了。
数量翻了十倍。
沈清松开手，后退半步。
他的脸色更加苍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刚才那一笔，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用一把钝刀，在自己的灵魂上割了一刀。
但他成功了。
他改动了数字。
而且，没有任何人发现。
至少，在肉眼看来，这只是一次拙劣的涂改，甚至可以说是一团污糟的墨渍。
但如果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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