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门被锁死的那刻,谢晚便知道,裴远以为她只是一具待埋的尸体。
但他忘了,死人最擅长从泥土里爬出来。
断肠散的余毒仍在经脉里灼烧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。谢晚趴在冰冷的硬板床上,听着门外婆子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直到彻底归于寂静。
她缓缓睁开眼,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指尖触到妆奁夹层中的那枚玉佩时,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,那里本该是冷的,此刻却跳得剧烈而危险。
侧室的名字刻在玉上,为何会出现在她的妆奁?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裴远留给她的“礼物”,还是侧室临死前最后的求救?
谢晚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。
时间不多了。
裴氏要在正厅当众剪发,以此坐实她“不洁”的罪名。一旦剪下那缕头发,即便衣服清白,她的名声也已在府中烂透。
她要赢。
不仅要赢回清白,还要撕开这层伪善的皮,露出里面腐烂的内核。
谢晚翻身坐起,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木偶。
她摸索着摸向床底。
那里有一道暗道,是前世她偶然发现的秘密通道,直通裴远的书房。
前世,她从未用过这条道。
因为那时候,她还相信裴远爱她。
现在,她只信手中的剪刀。
暗道的入口被一块松动的地砖掩盖。谢晚用力一撬,尘土飞扬,呛入鼻腔。
她屏住呼吸,迅速钻了进去。
黑暗潮湿,弥漫着霉味和腐朽的气息。
谢晚匍匐前行,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——那是刚才为了挣脱婆子控制时留下的抓痕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恨。
浓烈如血的恨意,支撑着她在这条狭窄的通道里爬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。
那是书房的窗户。
谢晚停下动作,侧耳倾听。
屋内没有人声。
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她的神经上。
她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棂,翻身跃入。
书房内一片漆黑,只有案头的一盏孤灯还亮着微弱的光。
裴远不在。
他去了正厅,准备观看那场盛大的“处刑”。
谢晚松了口气,随即紧绷起来。
她快步走到书架前,开始翻找。
每一本书,每一个抽屉,她都检查得细致入微。
她在找账本,或者书信。
任何能证明侧室并非病死,而是被害的证据。
尤其是与裴远直接相关的证据。
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,灰尘沾满了她的衣袖。
突然,她的指尖触到了一本厚重的《礼记》。
书的厚度不对。
比旁边的书厚了整整一寸。
谢晚心中一动,抽出这本书。
夹层里,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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