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的窗棂被风撞得哐当作响。
谢晚坐在榻边,面前摆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。那是裴远命人送来的安神汤,说是怕她受惊,实则是要用这甜腻的药味,封住她那张不肯安分的嘴。
窗外天色阴沉,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压抑的喘息。
“姐姐,喝了它。”
裴远站在屏风外,声音隔着纱幔传来,温软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谢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床角的火盆上。那里空空如也,昨日那件灰鼠皮冬衣已被烧成灰烬,连同那些所谓的罪证一起,化作了飞灰。
但谢晚知道,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。
比如侧室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,比如裴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戾,还有……这件衣服里,究竟还藏着什么。
“裴远,”谢晚开口,声音极轻,却像冰珠砸在玉盘上,“你可知,翠儿此刻在哪里?”
屏风后的身影僵了一下。
“她在偏院反省。”裴远的语气依旧平稳,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她莽撞行事,冲撞了赵管家,理应受罚。”
“反省?”谢晚冷笑一声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,“赵管家截获了她,鞋底藏着的拓印纸,如今可在你手中?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窗外风声呼啸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终于,屏风被掀开一角。
裴远走了出来。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面容俊美,眉眼间却尽是冷漠。不再是往日那个温润如玉的夫君,而是一个精于算计的权贵子弟。
“姐姐,”他走到桌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谢晚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:“我在问,那张拓印纸,是不是在你手里?”
裴远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拿起那碗药,递到她唇边。
“喝了它,这件事就算过去了。我会让王嬷嬷闭嘴,也会让翠儿‘意外’失足落水。只要你乖乖听话,裴家还是你的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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