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阴沉得如同泼翻了的墨砚。
裴府正厅内,空气凝滞,连呼吸都带着压迫感。
窗外雷声滚滚,暴雨将至未至,闷得人胸口发慌。
谢晚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下是一盆尚未完全熄灭的炭火。
那件灰鼠皮冬衣,已在刚才的火势中化作一堆焦黑的残骸。
王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帕子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谢晚。
裴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金线银针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小姐,这火气还没散尽。”
王嬷嬷尖细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死寂。
她上前一步,用长钳夹起一块尚有余温的灰烬,轻轻抖落在旁边的铜盘里。
“若是有什么遗物没烧干净,反倒成了不敬。”
裴氏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她是要赶尽杀绝。
即便衣服已毁,也要从这堆废渣里找出谢晚的错处。
谢晚垂眸,看着那堆灰烬。
指尖微微颤抖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。
禁足令下的裴府,连暖气都供得不足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默认心虚。
退了,便是坐实了窥探侧室遗物的罪名。
她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铜盘的边缘。
冰凉刺骨。
随后,她将手伸向那堆灰烬。
指尖捻起一缕黑色的碎屑。
触感粗糙,夹杂着未燃尽的纤维。
那是灰鼠皮的毛,还有内衬的丝绸。
但在那之中,似乎还混着别的东西。
一种黏腻的、湿润的感觉。
谢晚的眉头微蹙。
昨日燃烧时发出的那种怪异声响,此刻竟在脑海中回响。
那不是头发燃烧的噼啪声。
而是某种胶质受热后融化的声音。
她屏住呼吸,目光如炬,仔细分辨着灰烬中的异样。
翠儿躲在角落,急得快要哭出来。
她想上前阻止,却被谢晚一个眼神制止。
谢晚知道,现在任何多余的举动,都会成为对方的把柄。
她必须冷静。
像冰珠落盘一样,冷静地陈述事实。
她拿起一旁的剪刀。
这把剪刀,是她今日唯一的武器。
刀刃锋利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用剪刀尖端,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灰烬。
一下,两下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裴氏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她眯起眼睛,紧紧盯着谢晚的一举一动。
王嬷嬷也停止了擦拭,身体前倾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谢晚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剪刀尖挑开的那一角灰烬上。
那里,有一块未被完全烧毁的织物。
它藏在夹层的最深处,被厚厚的灰鼠皮和填充物保护着。
此刻,它露出了一角。
颜色暗红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陈年的刺绣。
谢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那件冬衣的内衬底布。
按照规矩,嫡女的冬衣内衬应当是素净的棉麻或轻纱,以示纯洁。
但这块布料,却绣着繁复的花纹。
而且,是用一种特殊的丝线绣成的。
这种丝线,遇热不会燃烧,只会碳化。
所以,它在烈火中幸存了下来。
谢晚深吸一口气,用剪刀轻轻挑起那块布料。
布料很薄,却坚韧异常。
上面绣着的图案,逐渐清晰起来。
那是一朵枯萎的梅花。
花瓣凋零,枝干扭曲,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。
而在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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