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衣落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件灰鼠皮冬衣,此刻像是一滩死去的泥水,瘫在正厅冰冷的青砖上。
四周静得可怕。
只有窗外暴雨将至前的闷雷,滚过屋顶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裴氏死死盯着地上的衣服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手中的金线银针还在微微颤抖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谢晚!”
她的声音尖利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你可知罪?”
谢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那件曾经被捧在手心、披在肩头,如今却满是污秽与秘密的衣服。
剪刀还握在手中,刃口沾着断发和暗红的痕迹。
那是婉姨娘的血?还是朱砂?
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这件衣服,必须消失。
“继母说错了。”
谢晚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无罪。有罪的,是这件衣服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一步,像是踩碎了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裴氏脸色骤变,下意识地向后退去。
她身后的王嬷嬷慌忙上前,想要拦住谢晚。
“大小姐!使不得啊!”
王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哭腔,却更多的是恐惧。
“这……这是夫人的一片苦心,您怎能如此对待长辈的心意?”
谢晚冷冷地瞥了她一眼。
“苦心?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用死人头发缝进活人衣裳,叫苦心?”
“用铁线加固发丝,让人剪不断、扯不烂,也叫苦心?”
“王嬷嬷,你的牙口倒是不错,连这种谎话也嚼得津津有味。”
王嬷嬷被噎得满脸通红,张了张嘴,却不敢再说话。
她低下头,双手绞着帕子,身体微微发抖。
不是怕谢晚。
是怕裴氏。
更怕这即将爆发的大祸。
裴远站在角落,始终沉默。
他看着谢晚,眼神复杂。
有震惊,有心疼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想开口,想阻止。
但他知道,一旦开口,便是站在了母亲的对立面。
在这个家里,孝道是大天。
而他,已经习惯了低头。
所以,他选择了沉默。
谢晚注意到了他的沉默。
心中最后一丝期待,也随之熄灭。
也好。
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她转身,看向正厅中央的那座铜制火盆。
火盆里,炭火正旺,映照着周围众人惊恐的脸庞。
“既然继母心疼这件衣服。”
谢晚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那我便替婉姨娘,送它最后一程。”
话音未落,她弯腰,抓起那件灰鼠皮冬衣。
布料粗糙,带着樟脑和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那股味道,直冲鼻腔,令人作呕。
裴氏终于反应过来。
“住手!”
她尖叫一声,扑了过来。
想要抢夺那件衣服。
然而,谢晚的动作更快。
她单手举起衣服,另一只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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