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只是几滴沉重的雨点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紧接着,天色迅速暗沉下来,铅灰色的云层压低了裴府正厅的檐角,将原本就逼仄的空间衬得更加压抑。
谢晚站在大厅中央,手中握着那把金柄银刃的剪刀。
指尖传来的金属凉意,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心脏,让那颗因愤怒而狂跳的心稍稍冷却了几分。
她低头看向身上这件灰鼠皮冬衣。
皮毛依旧顺滑光亮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,可此刻在谢晚眼中,这层华丽的外皮下,却藏着一张嗜血的网。
“晚儿,”裴氏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,嘴角噙着一抹看似慈爱、实则冰冷的笑意,“时辰到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像是在哄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周围的目光如针扎般刺来。
族老们面色凝重,宾客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,又在她抬眼的瞬间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。
王嬷嬷上前一步,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:“大小姐,请吧。剪断发丝,方能证明衣裳清白,也洗清您诬陷继母的罪名。”
谢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裴氏,目光穿过那些虚伪的笑脸,落在了裴氏那双藏在袖中的手上。
那里藏着什么?
是恐惧?还是得意?
谢晚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右手。
剪刀冰凉的刀刃贴上了颈侧。
那里,有一缕头发被缝进了衣领的内衬里。
那是婉姨娘死前留下的断发,也是裴氏精心布置的局中最关键的一环。
只要剪断它,就能证明衣服里没有“脏东西”,谢晚的清白便能确立。
但代价是,她要当众承认自己曾窥探过侧室的遗物,甚至要忍受剪发时的剧痛与羞辱。
这是一种屈辱的自证。
谢晚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婉姨娘苍白绝望的脸庞。
*“小姐,别管我……活下去。”*
那是婉姨娘临终前最后的低语。
谢晚睁开眼,眼底一片清明。
既然退无可退,那便向前。
她手腕微动,剪刀刃口轻轻切入衣领边缘。
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裴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,继续微笑着看着谢晚的动作。
然而,就在剪刀即将咬住那缕头发的瞬间——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剪刀卡住了。
不是布料厚实,也不是剪刀钝了。
而是那缕头发,坚韧得不可思议。
它仿佛生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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