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炭火正旺,熏香缭绕。
谢晚踏入门槛时,脚下的青砖还带着深秋的湿冷。她身上那件灰鼠皮冬衣沉甸甸地压着肩头,像是一副无形的枷锁,紧紧裹住她的躯干。每一寸皮毛都贴着肌肤,传递着来自侧室遗物的阴寒气息。
裴氏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上,一身绫罗绸缎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她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,眼神慈爱地看着谢晚走近,仿佛在看一个刚懂事的孩童。
“晚儿来了。”裴氏的声音温婉如玉,却在这空旷的正厅里激起回音,“快过来,让母亲看看这新制的冬衣是否合身。”
周围坐满了裴家的旁支长辈和几位世交夫人。她们目光如针,细细打量着谢晚。那些视线并不温暖,反而带着审视与戏谑,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谢晚垂眸,敛去眼底的情绪。她没有立刻行礼,而是先向主位的裴老夫人行了一个大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孙媳给祖母请安,祝祖母福寿安康。”
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。
裴老夫人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她是裴家的定海神针,最重规矩与孝道。
随后,谢晚转向裴氏,再次行礼:“儿媳见过继母。”
裴氏笑着招手:“好孩子,快起来。今日是你继母的忌日,也是家族清点冬衣的日子。这件灰鼠皮冬衣,是母亲特意让人按照婉姨娘生前喜爱的款式裁制的。你说巧不巧?这花色、这针脚,竟与她当年亲手缝制的那件一模一样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几位夫人交换了眼神,有的惊讶,有的恍然,更多的则是看好戏的兴致。侧室婉姨娘虽已去世三年,但她在裴远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。如今,裴氏竟将一件暗藏诅咒的衣服说成是侧室的设计,还要谢晚穿着它来祭悼,这其中的意味,不言而喻。
谢晚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缓缓直起身,双手交叠在腹前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借着疼痛维持清醒。
“继母用心良苦。”谢晚淡淡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只是这衣服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自己肩头的灰鼠皮。
“只是这衣服穿在身上,总觉得有些沉重,像是被什么牵挂住了。”
裴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更加灿烂。她站起身,走到谢晚面前,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。那只手冰凉,指尖划过谢晚的脖颈,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怎么会呢?”裴氏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,“这是母亲的一片孝心。你若觉得沉重,那是因为你心里有鬼。只有心怀愧疚之人,才会觉得衣物在身,如负重担。”
这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在当众指控谢晚心虚。
周围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裴家大少奶奶这是怎么了?脸色这般苍白。”
“听说昨日试衣时出了些岔子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。裴二爷还在旁边坐着呢。”
谢晚抬眼,看向站在裴氏身后的裴远。他一身玄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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