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下二层的员工休息室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孟远没有开灯。他靠在生锈的铁皮柜旁，手里那把用来修剪枯枝的旧剪刀，此刻正抵在掌心，刃口冰凉。桌上铺着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碎纸拼图——那是他拼凑了整整两夜的成果。前两章里，它分别显露出“死”和“谁”，而今天，它必须给出答案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这种高频震动让孟远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，阮锋不会放过他。刚才打翻水杯制造混乱，只是争取到了十分钟的喘息时间。十分钟后，安保主管会带着巡逻队开始逐层排查，寻找那个“违规处理垃圾”的清洁工。
孟远想要的是真相。更具体地说，他想要确认这张来自已注销账户“李安”的文件，究竟指向什么。为什么是现在？因为如果今晚不弄清楚，明天他就可能像李安一样，变成实验室里的一具无名尸体。不能等，因为阮锋的脚步声已经在了走廊尽头，那是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，规律、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“别抖。”孟远低声对自己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剪断它，或者被它剪断。”
他的说话方式总是这样，简短，低沉，只回应必要的信息。在这个充满监控和规则的公司里，多余的话语就是多余的破绽。
他将那张拼好的碎纸平铺在桌面上。纸张边缘有着诡异的高频振动痕迹，那是某种强力切割工具留下的特征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些碎片背面有一行极小的编号：X-709-B/C/D。而在编号下方，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浅灰色油墨打印的来源标识：“李安（已注销）”。
孟远知道，普通的隐形墨水需要紫外线或特定化学试剂才能显现。但这里没有那些东西。只有暴雨带来的高湿度，以及休息室角落里那台老旧的除湿机故障后泄漏出的冷凝水。
他拿起半杯冷水——那是他刚才故意打翻后重新接的，里面混合了地上的灰尘和霉菌孢子。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取少许浑浊的水滴，点在碎纸背面的接缝处。
水珠渗入纤维的瞬间，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灰白色的纸面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荧光蓝。那不是普通的墨水，而是一种对湿度极度敏感的感光材料。随着水分扩散，原本空白的区域逐渐浮现出黑色的字迹。
第一个字显现出来。
是“在”。
孟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这不仅仅是个字，它是一个坐标。紧接着，第二块碎片吸水显影，与第一块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。
“在……东……”
第三个字还没完全干透，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，由远及近。伴随着机械运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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