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员工休息室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，混合着廉价消毒水和潮湿铁锈的气息。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的光线将孟远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细长。他反手锁上厚重的防火门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，大口喘息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手中的碎纸片已经被体温焐热，那红色的“死”字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阮锋的话像一根刺扎进脑海：特定温度、特殊显影剂。孟远低头看向掌心，纸张边缘正在微微卷曲，原本鲜艳的红色墨迹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化学反应，颜色由深红转为暗褐，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生物组织的切片。
他必须拼凑出剩下的部分。
休息室的角落里有一张废弃的办公桌，桌面布满划痕和烟头烫出的黑印。孟远走过去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剪刀——这是他在清洁工岗位上唯一的工具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剪刀刃口有些钝，但足够锋利。他没有犹豫，左手捏住碎纸的边缘，右手持剪，沿着不规则的撕裂痕迹小心地修剪。
咔嚓。
第一刀下去，纸屑飘落。孟远的手很稳，尽管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。三年前的那场“碎纸案”像梦魇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，那时他也是这样沉默地处理着那些带着血腥味的碎片，选择了视而不见。但今天不同，那张纸上写着“死”，而且指向了他自己。
他将修剪好的纸片平铺在桌面上，试图还原它最初的形状。这是一张A4纸大小的碎片，大约占据了整页的四分之一。孟远眯起眼睛，借着闪烁的灯光仔细观察纸张的纤维走向。断裂处的纤维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放射状，仿佛是被某种高频振动瞬间切断的，而不是暴力撕扯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械转动声。
孟远猛地抬头。休息室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红灯突然亮起，那红光稳定而冷漠，镜头缓缓转动，最终定格在他的身上。之前的监控是休眠状态，或者说是被远程锁定了角度，只对着门口。但现在，它醒了。
【不得在休息室内进行非进食类的物品整理或操作。】
这条规定刻在孟远的大脑里，像是一道枷锁。《员工行为规范》第12条：任何可能引起安保系统误判的非标准动作，均被视为潜在威胁。
孟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剪刀的尖端距离纸面只有几毫米。如果他继续拼凑，一旦监控记录下他长时间注视并摆弄不明物体的画面，安保系统可能会判定他为“异常行为人员”。在这个城市，被标记为异常，意味着失去工作，甚至更糟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如果现在停下，这张纸就会随着体温的散失而固化，那些隐藏的线索将永远消失。阮锋给的提示是“特定温度”，而这个休息室的空调常年故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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