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具间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，混合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气息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光线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喘息。孟远靠在生锈的铁皮货架旁，呼吸压得极低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从灭火器箱里顺来的剪刀，金属刃口冰凉，贴着他的掌心，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
他在等。
等阮锋那边的动静平息，等巡逻机器人的红外探头扫过这条死角的盲区。
通风管道的灰尘落在他的睫毛上，痒痒的，但他不敢眨眼。刚才那一幕像烙铁一样烫在视网膜上——阮锋那张惨白的脸，还有那句没说完的“李安明明销毁了所有备份”。
为什么怕？
一张碎纸，怎么会让安保主管恐惧到失态？
孟远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那里捏着一小块刚显影完全的碎纸，上面是一个残缺的笔画，旁边还有一角红色的标记。这是拼图的一部分。只要找到剩下的碎片，就能拼出完整的警告。
他必须找到它。
不是为了好奇，是为了活命。那个“你”字，指的就是他。如果不知道全貌，他就永远是个待宰的羔羊。
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不是橡胶底鞋踩在地上的声音，而是皮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清脆声响。
孟远瞬间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，将自己缩进阴影里。
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人没有开灯，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暴雨微光，摸索着走向角落的工具柜。
是陈默。
这个实习生看起来狼狈不堪，白衬衫领口歪斜，袖子上沾着不明的污渍。他双手死死搓着衣角，指节泛白，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四周，最后定格在那张堆满杂物的工作台上。
孟远认出了那个动作。紧张时搓手，这是陈默的习惯。
陈默并没有发现孟远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黑色的文件夹上——那是阮锋掉在地上的东西，后来不知怎么又被捡了起来，此刻正摊开在工作台的一角。
但陈默看的不是文件夹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文件夹旁边，那堆散落的、还没被清理干净的碎纸屑。
那是孟远之前拼凑过的那一批。有些被雨水浸透，字迹模糊；有些还保持着干燥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陈默颤抖着手伸向其中一片。
“别动。”
孟远的声音很低，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。
陈默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看到黑暗中那双眼睛的瞬间，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，随即捂住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孟……孟哥？”
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结结巴巴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……我想把它拼好。我想证明我没看见什么。”
孟远没有放松警惕。他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，手中的剪刀依然握在手里，但没有指向陈默，而是垂在身侧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看见阮主管把那些纸扔进了垃圾桶。”陈默语速极快，仿佛怕慢一秒就会失去说话的机会，“他说那是‘废弃的实验数据’，让我不要碰。但是……但是我听见他在打电话。”
“打的给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电话那头有个声音，很冷。阮主管一直在说‘不能留痕迹’，‘因果不能断’。”陈默咽了口唾沫，搓手的动作更加剧烈，“然后我就走了。但我回来拿我的工牌，发现……发现地上有血。”
孟远的瞳孔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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