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尽，严府的内院已是一片肃杀。
唐婉坐在铜镜前，任由翠儿为她挽发。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如纸，唯有那双眸子，清冷得如同深冬的冰湖。
她指尖轻轻抚过腹中那团柔软，那里正传来一阵不安分的胎动，像是在抗议这满屋子的压抑。
“小姐，老爷派人来了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愤懑，“说是请您去正厅用早膳。”
唐婉动作微顿，随即淡淡一笑：“备车吧。”
她知道，这是沈崇山在试探。
昨夜那场风波，虽然让严夫人禁足，但沈崇山看她的眼神，并非感激，而是深深的忌惮。
他怕的不是严夫人的失德，而是她唐婉手中那张看不见的网。
正厅内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沈崇山端坐主位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目光并未落在唐婉身上，而是盯着窗外阴沉的天空。
严夫人并未到场，但她留下的阴影，笼罩着整个大厅。
“婉儿，坐。”沈崇山终于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唐婉依言坐下，姿态端庄，却刻意避开了与沈崇山的视线交汇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锦盒，轻轻推至桌案中央。
“妾身听闻，近日府中不太平。”唐婉声音轻柔，字字清晰，“为了维护老爷的面子，也为了严府的声誉，妾身想请老爷过目此物。”
沈崇山眉头微挑，伸手打开锦盒。
里面躺着的，不是金银珠宝，而是一截被剪碎的、绣着并蒂莲的石榴红肚兜残片。
那是严夫人昨日当众剪碎之物。
如今，它安静地躺在唐婉手中，像是某种无声的证词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崇山眼神一凝。
“是夫人昨日愤怒之下，亲手剪下的。”唐婉垂眸，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，“妾身不忍见其毁于一旦，便拾起珍藏。只是这布角之上，似乎沾了些许不明污渍，妾身愚钝，不敢妄断，特请老爷定夺。”
沈崇山拿起那截残片，指尖摩挲过粗糙的切口。
在那暗红色的布料深处，隐约可见一点褐色的痕迹。
是血？还是茶渍？
若是茶渍，便是寻常污秽；若是血……
沈崇山脑海中闪过昨夜严夫人慌乱的模样。
她当时脸色惨白，手指颤抖，甚至打翻了手中的茶盏。
若那褐色是血，便意味着她在极度紧张或痛苦下留下了痕迹。
而更让他心惊的是，这肚兜上绣着的并蒂莲针脚细密，用的是江南特有的苏绣技法，绝非普通妾室所能拥有。
除非，这肚兜的主人，曾受过特殊的恩宠，或者……它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“老爷，”唐婉忽然轻叹一声，目光扫过那残片，“妾身以为，家丑不可外扬。若此事传出去，不仅夫人颜面扫地，连老爷的清誉也会受损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含泪，却无半分怨恨，只有深深的忧虑。
“妾身不求为夫人辩解，只求老爷能顾全大局，将此事压下。毕竟，赵公子乃老爷结拜兄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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