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滚过青瓦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唐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，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却压不住腹中那阵翻江倒海的绞痛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掌心的双手上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借着这点刺痛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严夫人站在高台上，身上那件繁复的织金马面裙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把鎏金剪刀，刀尖滴着水——那是刚才在后园泥地里捡起的残留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严夫人的声音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粗粝的石壁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婉，眼神里交织着恐惧与暴戾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那个男人喊出了老爷的小名。
那一瞬间，她以为天塌了。
但此刻，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却依旧端庄的妾室，严夫人突然意识到，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发展。
唐婉没有哭诉，没有求饶，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。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指控都更让人心慌。
“夫人若是觉得妾身碍眼，大可现在就送我去见太医，或者……”唐婉的声音轻柔，字字清晰，“直接让家丁将妾身拖出去，处置了便是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无波：“只是妾身怀有身孕，若死在这正厅之上，恐怕这严府的颜面，就不止是‘不敬’这么简单了。”
严夫人冷笑一声，手中的剪刀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颜面？一个五房姨娘，也配谈颜面？”
她猛地挥袖，指向跪在地上的唐婉。
“今日之事，是你故意引诱赵公子入府，意图勾引外男，败坏门风！你若是不招，我便以‘淫乱’之罪，将你逐出家门！”
这一顶帽子扣下来，足以让唐婉万劫不复。
周围的仆役们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都知道，严夫人这是在狗急跳墙。
那个男人喊出的名字，就像一根刺，扎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老爷沈崇山迟迟未至，这让局面变得微妙而危险。
唐婉轻轻吸了一口气，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，不安地踢动了一下。
剧痛让她眼前发黑，但她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，不是擦汗，而是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锦盒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躺着的，并非金银珠宝，而是一块残破的布料。
那是被剪碎后，又被她一点点拼凑起来的石榴红肚兜残片。
上面的并蒂莲纹样已经残缺不全，边缘还带着焦黑的痕迹——那是之前被火烧过的印记。
“夫人说妾身引诱外男，”唐婉举起那块残片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厅，“那敢问夫人，这块肚兜，为何会出现在赵公子的贴身衣物中？”
严夫人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没想到，唐婉竟然保留了证据。
而且，还是这样一件极具羞辱性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严夫人脸色煞白，声音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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