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后园的假山石缝里渗着湿冷的寒气。
唐婉扶着翠儿的手，一步步挪向那处僻静的角落。
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了主子的紧张，不安地踢蹬了一下。
她疼得眉头微蹙，却连一声闷哼都咽回了肚子里。
严夫人走在前面，织金马面裙上的金线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手里攥着那把鎏金剪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夫人。”唐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得像一滩春水，“妾身昨夜梦见红莲枯萎，心中惶恐，想在这清净处静坐片刻，求个心安。”
严夫人脚步一顿，侧过头，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唐婉的脸。
“你倒是会挑地方。”她冷笑一声，“这后园荒废已久，若是出了什么事，你可担待得起？”
“妾身命薄，只愿孩子平安。”唐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诮。
她知道，严夫人怕的不是事出有因，而是怕失去掌控。
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虚弱、足够顺从，严夫人就会为了展示“宽仁”而亲自陪同。
这正是唐婉要的效果。
两人绕过曲折的回廊，来到假山深处。
这里有一棵老槐树，枝叶繁茂，恰好遮住了半边的视线。
唐婉在石凳上坐下，翠儿乖巧地退到一旁，假装整理花盆。
严夫人站在不远处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——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然而，此刻并没有桌子。
她的手悬在半空，尴尬地收回，紧紧握住了剪刀柄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从假山另一侧传来。
很轻，但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唐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，让身体微微遮挡住严夫人的视线，同时用袖口掩盖住腹部隆起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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