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严府的五房院落里已是一片死寂。
唐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冰凉。
高烧退去后留下的虚软感像潮水一样，一波波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。她不得不扶着桌沿，才能勉强维持站立的姿态。
翠儿跪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嘴唇肿得厉害，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昨夜她去查探那个神秘男子的踪迹，却不想被严夫人身边的掌事嬷嬷撞见。
那一顿打，打得极有分寸。
不伤筋骨，只毁尊严。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抬起头，声音嘶哑，“那人……叫赵安。是庄子上新来的管事。”
唐婉手中的梳子猛地一顿。
赵安？
那个在严夫人祈福归来那晚，出现在后院墙根下的男人？
“他手里拿着什么？”唐婉问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薄冰。
翠儿咬着牙，忍着痛楚回忆：“是个香囊。粉色的，西域锦缎做的，里面塞满了不知名的草药。他慌慌张张地跑出来，差点撞倒我。”
唐婉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在严夫人正厅，那枚掉落在地砖上的粉色香囊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祈福，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。
而那个赵安，正是严夫人私通的对象。
“知道了。”唐婉睁开眼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，“把药喝了，别让人看出端倪。”
翠儿颤抖着接过药碗，一饮而尽。
此时，门外传来管家尖细的嗓音：
“五姨娘，老爷请您去正厅用早膳。夫人说，今日家宴，您身子不便，不必出席，但需亲自送一道汤过去，以表孝心。”
唐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不去？
那是怕我在众人面前失态，还是怕我这张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？
既然严夫人想看我低头，那我就偏要站着，把这场戏唱完。
她站起身，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盒子里，静静躺着一枚粉色的香囊。
那是她让翠儿趁乱从赵安掉落的地方捡回来的。
此刻，这枚香囊散发着一种甜腻而陌生的熏香，与严夫人身上惯用的清冷檀香截然不同。
唐婉拿起香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刺绣。
那是并蒂莲。
和她那件被剪碎的石榴红肚兜上，绣的一模一样。
巧合？
还是严夫人故意留下的痕迹？
不管是不是巧合，这都是最好的投名状。
唐婉将香囊贴身收好，又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。
她特意没有佩戴任何首饰，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。
越是素净，越显得楚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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