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清晨的到来而有半分收敛。
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极了严府此刻压抑到极致的空气。
唐婉坐在妆台前，指尖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。
针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。
她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苍白几分。
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情绪波动，不安分地踢蹬了一下。
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下腹蔓延开来，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。
翠儿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进来，看见这一幕，眼圈瞬间红了。
“小姐，您别缝了。”
翠儿声音发颤，将参汤重重放在桌上，“夫人既然收走了那件东西，定是存心要让您难堪。您现在身子重，经不起这般折腾。”
唐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手中那块残破的布料上。
那是‘那件绣着并蒂莲的石榴红肚兜’的残片。
昨日那场家宴上的羞辱，如同刀割般清晰。
严夫人手持鎏金剪刀，当着所有长辈的面，毫不留情地将其剪碎、撕扯，最后扔进泥水里。
那一刻，剪断的不仅是丝绸，更是她作为五房姨娘仅存的尊严。
但唐婉知道，若就此罢休，孩子保不住，她自己也会成为严夫人手中任人揉捏的泥团。
“翠儿，”唐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把灯挪近一些。”
她必须将这些碎片重新拼凑。
不是为了复原那件衣物，而是为了留住上面的纹样和针脚。
那是严夫人急于证明唐婉“僭越”的铁证，如今，它将成为反击的筹码。
翠儿犹豫片刻，还是依言调整了烛台的位置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那些红色的丝线显得格外刺眼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体内的不适。
她的手很稳，尽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一针，一线。
她将那些散落的红色碎片，小心翼翼地缝入一块崭新的素色棉布中。
动作缓慢而坚定。
仿佛不是在修补一件衣物，而是在编织一张网。
每缝合一针，她脑海中便浮现出严夫人那张轻蔑的脸。
还有老爷当时含糊其辞的眼神。
他看见了什么？
他又装作没看见什么？
“小姐，这……这是做什么？”翠儿看着那些被缝合在一起的碎片，不解地问。
唐婉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眸看了她一眼。
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这是规矩。”
唐婉淡淡地说道，“夫人说这肚兜僭越，是因为上面绣了并蒂莲，寓意夫妻同心。妾室无权使用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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