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秋雨后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闺房。
唐婉坐在铜镜前，任由翠儿为她梳理长发。
镜中人面色苍白如纸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，那是昨夜苦胆丸药效残留的痕迹，也是她精心伪装的病容。
“小姐，严夫人那边派人传话了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手指紧紧攥着发梳，“说今日家宴，让您务必带上那件‘贴身衣物’，当众呈给老爷，以此谢罪。”
唐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严夫人想要什么。
想要她的尊严，想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，想要彻底碾碎她腹中胎儿可能带来的威胁。
“准备吧。”唐婉轻声说道，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，“把那件石榴红肚兜找出来。”
翠儿动作一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：“小姐，那是……”
“去取。”唐婉打断了她，目光平静无波，“我要让它成为压垮严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翠儿咬了咬牙，转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锦盒。
盒盖打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件绣着并蒂莲的石榴红肚兜。
丝线光泽流转，针脚细密，每一朵莲花都仿佛蕴含着生机与爱意。
这是唐婉怀着身孕时，一针一线绣制的。
原本是想献给老爷，求得一份安稳。
如今，它成了祭品，也成了武器。
***
正厅内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乌云密布，雷声隐隐滚动，闷热潮湿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。
严夫人端坐在主位上，身着繁复的织金马面裙，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把鎏金剪刀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老爷坐在上方，神色晦暗不明，手里捏着一枚茶盏，目光在唐婉和严夫人之间游移。
几位家族长辈分列两侧，沉默不语，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冷漠。
唐婉跪在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双手捧着那件石榴红肚兜，高高举起。
红色的丝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鲜艳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，又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“妾身唐氏，知错。”
她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。
“怀有身孕，本应安胎静养，却因一时私心，绣制贴身衣物欲献予夫君，确有不敬之嫌，违背礼数。”
严夫人冷笑一声，放下手中的剪刀。
“不敬？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摇曳，一步步走到唐婉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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