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严府正厅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浓重的茶香，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唐婉跪在正厅中央，膝盖下的青石板冷硬刺骨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团被撕碎的石榴红肚兜。
那是她怀着身孕时，一针一线绣制的并蒂莲。
此刻，莲花的花瓣残缺不全，金线断裂，像是一只折翼的鸟，凄惨地躺在她掌心。
严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，一身繁复的织金马面裙铺陈开来，宛如一朵盛开的毒花。
她指尖把玩着一把鎏金剪刀，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五房嫂子，”严夫人的声音尖锐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你可知错？”
唐婉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却目光清亮。
她没有哭诉委屈，也没有辩解清白。
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：“妾身知错。错在愚钝，不知进退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了严夫人的耳朵里。
她原本以为唐婉会哭闹，会求饶，会用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。
可唐婉的这种平静，反而让她感到不安。
仿佛这场博弈，并不在她掌控之中。
“知错就好。”严夫人冷笑一声，手中的剪刀猛地合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，“既然知错，就该有知错的模样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两名嬷嬷上前，想要将唐婉手中的残片夺走。
唐婉身形一晃，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她闷哼一声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但她没有松手，反而将残片护得更紧。
“夫人，”唐婉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痛楚说道，“这肚兜虽已损毁，但其中的药香仍在。妾身想请老爷过目，证明妾身并无僭越之心，只是……只是安胎心切。”
这话看似谦卑，实则暗藏锋芒。
它在暗示：我并没有私通外男，也没有觊觎正妻之位，我只是个普通的孕妇，在努力保住孩子。
如果老爷信了，那么严夫人刚才的暴行，就显得过于刻薄无情。
严夫人的眼神微变。
她当然知道唐婉在说什么。
那肚兜里确实藏着安胎的药香，但也藏着别的秘密。
那个秘密，是她绝对不能让老爷知道的。
“老爷今日身体不适，不见客。”严夫人冷冷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推脱，“这脏东西，还不快扔了！”
两名嬷嬷得到指令，动作粗暴地将唐婉推开。
唐婉踉跄了一下，险些摔倒。
她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手，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她知道，一旦这些东西离开她的手，她就再也无法翻身了。
那些碎片里，或许就藏着严夫人不想让人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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