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“咔嚓”并未落下。
严夫人手中的鎏金剪刀悬在半空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，指节敲击桌面的节奏乱了半拍。她并没有剪断那根系带，而是将剪刀尖抵在了肚兜边缘的绣线上，仿佛只要再进一分，就能彻底摧毁唐婉最后的体面。
唐婉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严夫人裙摆上繁复的金线织马纹样上。那是正妻独有的威仪，此刻却成了最刺眼的枷锁。
“夫人。”唐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得像是一团浸了水的棉花，“这肚兜上的并蒂莲，针脚细密，用的是妾身亲手染的苏杭软缎。若是剪坏了，不仅辜负了老爷赏脸一观的心意，更显得夫人处理内务时，急躁了些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目光清澈而无辜：“妾身听说，夫人近日为了打理中馈，常常熬夜到三更。若是手抖伤了身子，或是被底下人看了去，说夫人连一件小物件都容不下，岂不让外人笑话严府治家无方？”
这话看似恭维，实则是在敲打。
严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她心胸狭隘、不能容人，尤其是在家族长辈面前。若是因为一个妾室的一件衣物，就闹得满城风雨，那她的正妻威严便荡然无存。
但她不会认输。
“治家无方？”严夫人冷笑一声，手指猛地收紧，剪刀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，“唐婉，你这是在教本夫人做事？”
“妾身不敢。”唐婉依旧保持着跪姿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尽管腹中的绞痛让她冷汗直流，“妾身只是心疼这件衣服。它虽不值钱，却是妾身的一片孝心。若夫人嫌它粗鄙，妾身收回便是，何必动怒伤神？”
说着，她伸出颤抖的手，试图从严夫人手中取回那件尚未完全破碎的肚兜。
这一举动，在旁人看来是僭越，但在唐婉眼里，却是唯一的生机。
只要肚兜还在手里，只要它没有彻底变成一堆废布，她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她需要时间，需要让这件事过去，需要让老爷知道，是她唐婉识大体，而非严夫人善妒。
然而，严夫人显然看穿了她的意图。
“你想拿回去？”严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晚了。”
她手腕一翻，并非剪断，而是猛地将肚兜向上一提，紧接着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茶盏，狠狠砸在那件石榴红的丝绸之上！
滚烫的茶水泼洒开来，瞬间浸透了柔软的布料。红色的丝线遇水晕染，原本鲜艳的并蒂莲变得模糊不清，像是血泪斑驳。
周围的仆妇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，随即又迅速噤声，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的窃笑。
唐婉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严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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