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哀鸣。
沈清秋坐在后座。
手指紧紧扣住膝盖上的文件袋。
指节泛白。
透过车窗缝隙，她看到后视镜里那辆无牌照的黑色SUV。
车灯刺眼。
高频闪烁。
像是在发送某种加密信号。
又像是在催促死亡。
“师傅。”
沈清秋开口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“这辆车，真的是陈叔安排的？”
司机没有回头。
只从后视镜里递来一个眼神。
冷漠。
疏离。
但在那一瞬间，沈清秋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松动。
那是老陈特有的习惯。
当他确认安全时，瞳孔会微微放大。
“车牌号，”司机声音沙哑，“是你母亲去世那天，你父亲的车牌号。”
沈清秋呼吸一滞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六年前。
暴雨夜。
父亲车祸现场。
那辆撞得面目全非的黑色轿车。
车牌号：京A·89012。
此刻，这辆接应车的车牌，正是京A·89012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老陈留下的暗号。
他在告诉她：庞家没查到这一层。
至少现在没有。
“加速。”
沈清秋说。
司机踩下油门。
引擎轰鸣。
车子如离弦之箭，冲入雨幕深处。
然而，身后的SUV并未放弃。
它紧咬不放。
距离在缩短。
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十米。
几乎能看清对方车窗后模糊的人影。
通讯器突然响起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。
低沉。
阴冷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沈小姐。”
是庞世杰。
或者，是他身边的人。
“停车。”
“把U盘交出来。”
“否则，明天头条新闻就是：沈家千金私奔，携庞氏机密失踪。”
沈清秋闭上眼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讽刺。
轻蔑。
“庞叔叔。”
她对着空气说话。
仿佛在回应那个看不见的对手。
“您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在私奔。”
“我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说完。
她睁开眼。
看向窗外。
暴雨如注。
高架桥两侧护栏飞速后退。
如同倒带的胶片。
播放着过去五年的屈辱。
讨好。
隐忍。
等待。
如今，全部终结。
她伸手。
拿起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。
外壳冰冷。
沉甸甸的。
里面装着庞泽洗钱的完整证据链。
以及，庞氏集团未来三年的资金流向图。
这是她的武器。
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身后SUV的灯光再次闪烁。
这次是红光。
警告。
逼停。
如果不交出电脑，他们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。
撞车。
制造意外。
沈清秋看了一眼时间。
八点整。
家族群里的请柬已经发出。
全网直播的订婚仪式即将开始。
而赵律师约定的安全屋，在城郊废弃仓库。
距离这里，还有四十公里。
以现在的车速，需要二十分钟。
但庞家的车，不会给她二十分钟。
必须做出选择。
保人，还是保证据？
不。
都要保。
但她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必须舍弃。
为了活下来。
为了反击。
她打开车门。
冷风灌入。
夹杂着雨水和泥土的腥气。
她站起身。
半个身子探出窗外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。
顺着脸颊滑落。
像眼泪。
但不是。
是冰凉的现实。
“沈清秋！”
通讯器里传来惊恐的喊声。
不知是司机，还是追踪者。
沈清秋没有理会。
她举起笔记本电脑。
手臂肌肉紧绷。
青筋暴起。
然后，用力抛出。
电脑划出一道弧线。
落入下方的暴雨中。
溅起巨大的水花。
迅速被黑暗吞噬。
动作干脆。
利落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就像剪断红线时那样。
咔嚓一声。
断了。
彻底断了。
她收回手。
关上车门。
重新坐回座位。
脸色苍白。
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继续开。”
她说。
司机颤抖着手，握紧方向盘。
“可是……证据……”
“没了。”
沈清秋打断他。
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但我还在。”
“只要我在，庞家就睡不着觉。”
这是博弈。
裸奔的博弈。
没有证据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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