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冷得像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。
范青缩在裁缝铺后巷的阴影里,背靠着潮湿发霉的青砖墙。怀里的那本旧账本硬邦邦地硌着肋骨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霉味混合的窒息感。她不敢大声喘气,只能把身体蜷得更紧些,像一只受惊的野猫。
左手的小指还在微微颤抖,那是刚才为了挣脱老陈束缚时留下的后遗症。但此刻,更让她疼痛的是右手——那里紧紧攥着一张折叠的照片。照片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,但里面的内容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掌心。
“出来吧,范青。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,从巷口传来。
乔掌柜撑着一把黑伞,绸缎马褂上那些被强酸腐蚀的黑斑还没干透,像是一块块丑陋的伤疤。他手里那把银质裁剪刀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寒光,刀尖轻轻挑开雨帘,一步步逼近。
范青没有动。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巷口的黑暗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损的线头。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她最后一点尊严的支撑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?”乔掌柜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伞沿倾斜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砸在范青脚边的水洼里,“老陈那双废手保不住你,我也没打算留你活路。”
范青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:“照片在哪?我要我的东西。”
乔掌柜笑了,笑声干涩刺耳。他伸出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,在空中虚划了一下:“想要照片可以。把你身上的金镯子摘下来,跪下承认你是低人一等的人,再把你丈夫跑路前留下的那张汇款单存根交出来。我就给你。”
范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汇款单存根。
那是她唯一的退路,也是她母亲续命的钱。如果交出去,她们母女连最后的保障都没有了。如果不交……
“你在威胁我?”范青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在教你做人。”乔掌柜向前迈了一步,裁剪刀的尖端抵住了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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