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冷雨还在下,但裁缝铺后院的那间杂物间里,空气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范青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老陈正缩在角落的一堆旧棉絮里。他手里攥着一块抹布,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的水渍,仿佛那里有什么能解开的谜题。
“老陈。”范青轻声唤道,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那根松动的线头。这是她紧张时的本能动作,也是她在乔掌柜眼皮底下活下去的唯一伪装。
老陈浑身一抖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抬起头。他的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原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惊恐和涣散。
“别……别告诉掌柜的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“我没说,我真的没说话……”
范青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环顾四周,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布料边角料、生锈的铁架,以及几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染料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变的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铁锈腥气。
她的目光落在老陈颤抖的手上。那双手曾经灵巧地穿梭在针线之间,如今却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红肿的痕迹。那是长期接触劣质化学品留下的印记,也是乔掌柜对他“失职”的惩罚。
“赵三爷的人,昨晚来过这里吗?”范青压低声音,字字清晰。
老陈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否认,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,范青注意到了老陈袖口上的一抹暗纹。
那不是普通的污渍,而是一小块深蓝色的痕迹,形状奇特,像是一只展翅的鸟。她心头一跳,脑海中闪过昨夜那个黑衣保镖袖口的画面——同样的蓝色,同样的纹路,甚至那种剪裁的利落感都如出一辙。
“这颜色……”范青眯起眼睛,向前迈了一步,“是‘云鹤’牌染料?只有赵三爷那边才有这种特供的货色。”
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慌乱地想要藏起袖子,但动作太大,碰倒了身旁架子上的一个玻璃瓶。
“哐当!”
瓶子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一股浓烈的酸味瞬间爆发出来,刺激得范青连连后退。
“老陈!你干什么!”范青惊呼。
老陈看着自己双手被飞溅的染料腐蚀出的红痕,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。他不再掩饰,而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“我错了!掌柜的让我守口如瓶!他说只要我不开口,就能保住我的工钱给儿子治病……可是他们要的东西,我给不出来啊!”老陈痛哭流涕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“那些照片……那些账本……我都不知道在哪里……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范青站在原地,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打在她的肩头,冰凉刺骨。
她看着老陈崩溃的样子,心中并没有多少怜悯。在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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