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青石板巷子里的水洼泛着冷光,倒映着裁缝铺昏黄的灯影。范青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冷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袖口粗糙的线头,指尖传来熟悉的刺痛感,这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那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并没有走远。
他就站在巷口的槐树下,背影佝偻,像是一株被风雨压弯的老树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,只剩下几个看热闹的闲汉在远处指指点点,目光中带着好奇与畏惧。
范青迈开步子,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想喊住他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老者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张脸布满皱纹,眼神浑浊却深邃,像是一口枯井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范青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移向她的胸口——那里别着一枚洗得发白的布扣子。
“您……”范青终于挤出一个字,声音轻得像烟,“您是……”
老者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额角。
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,形状确实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鹰。但此刻,在昏暗的雨幕中,那胎记显得格外狰狞,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眼眸。
范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父亲也有这样的胎记。母亲曾说,那是他们家族的血印,是诅咒,也是标记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老者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他欠下的债,还没还清。”
范青愣住了。
父亲早就死了,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夜,手里还攥着那把生锈的剪刀。他怎么可能会欠债?还是那种……听起来就不祥的债?
“我不懂您在说什么。”范青后退半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老者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。
那是一枚老旧的方孔钱,边缘已经磨损得圆润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赵”字。他将铜钱抛向空中,又稳稳接住,动作流畅得让人心惊。
“拿着这个。”老者说,“去城南,找‘老赵家’当铺。告诉掌柜的,这是‘赵三爷’的信物。他们会给你想要的答案。”
范青盯着那枚铜钱,心跳如鼓。
城南的当铺?赵家?这些名字对她来说陌生又遥远,却又隐隐透着某种熟悉的气息。她想起丈夫跑路前留下的那张神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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