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冷雨像细密的针脚,密密麻麻地扎在范青出租屋那扇漏风的木窗上。
屋内光线昏暗,霉味混合着陈年棉絮的酸气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范青坐在一张缺了腿、用砖头垫着的矮桌前。
桌上放着那块蓝底白花的粗布,还有那张皱巴巴的汇款单存根。
她指尖摩挲着袖口脱线的边缘,动作机械而缓慢。
这是她在紧张时下意识的习惯,仿佛这样能抓住一点真实的触感,对抗外界摇摇欲坠的世界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那是乔掌柜派来的人,老赵。
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路过这里,名义上是“巡视”,实际上是监视范青有没有试图转移那块抵债的布料。
范青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只要自己露出一丝慌乱,老赵就会立刻冲进来,把这块布和这张纸一起没收,然后交给乔掌柜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那把生锈的裁剪刀。
刀身布满红褐色的锈迹,刃口并不锋利,甚至有点钝。
但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也是她在这条街上活下去的底气。
她将剪刀轻轻放在粗布上,刀刃对准了布料的一角。
那里绣着一只鸳鸯的眼睛——黑线勾勒出的裂痕,正如老陈塞给她的那块碎布上一模一样。
范青盯着那道裂痕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。
母亲临终前的梦,那个关于“回家”的梦,此刻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。
原来,那不是幻觉,是线索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老赵似乎察觉到了屋内的异样,但他不敢贸然闯入,只能隔着门板低声呵斥:“范青,开门!乔掌柜说了,今天必须看到那块布的尺寸确认书!”
范青充耳不闻。
她拿起剪刀,并没有剪向布料,而是剪向了旁边的一张旧报纸。
报纸上印着模糊的地址栏。
她借着窗外的微光,将汇款单存根上的地址,一点点比对过去。
雨水顺着窗棂滴落,砸在铁皮盆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范青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地址。
不是丈夫留下的那个偏远山村,也不是什么神秘的地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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