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冷雨没有停歇的意思,像一层湿冷的灰布,死死裹住了江南小镇的青石板路。
范青推开裁缝铺后院的侧门时,老陈正蹲在墙角剥葱。
他听见脚步声,肩膀猛地一缩,手里的动作僵在半空。那把生锈的裁剪刀就挂在他腰间的皮带上,刀鞘磨损得发白,那是他用了二十年的老伙计。
“范丫头。”老陈的声音有些哑,带着惯有的啰嗦和试探,“这么早?你娘的病……”
“药钱够了。”范青打断他,声音很轻,但字字清晰。她站在原地,雨水顺着伞沿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她没有上前,而是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一根松脱的线头。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防御姿态。
老陈叹了口气,把剥好的葱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乔掌柜昨晚没睡好。我听见他在前厅摔东西,说那金镯子成色不对,秤也有问题。”
范青的眼神锐利起来。
“所以呢?”她问。
“所以他怕。”老陈压低了声音,浑浊的眼珠警惕地瞟向正屋的方向,“他怕有人看见。昨晚……有人在那儿站了一夜。”
范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那个黑影是谁,或者说,她怀疑那个人是谁。丈夫跑路前留下的那张神秘汇款单存根,就在她贴身的衣袋里,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如果乔掌柜知道了这张存根的来历,或者知道它指向哪里,她的处境会比失去金镯更糟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范青追问,手指攥紧了伞柄,指节泛白。
老陈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最后只是摇头。“我只看见他往东巷去了。东巷那边,只有‘黑三’的人出没。”
黑三。镇上最大的倒爷,专门收购那些来路不明的物资,也处理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。
范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她原本以为,只要交出了金镯,还清了部分债务,就能从乔掌柜的掌控中解脱出来。但现在看来,乔掌柜收下的不仅仅是金子,还有某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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