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裁缝铺那扇漏风的玻璃窗。
屋内没有开灯,只有柜台上一盏昏黄的煤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里剧烈地摇晃,将乔掌柜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像只张牙舞爪的怪兽。
范青站在柜台前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斑驳的木地板上,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低着头,左手死死攥着那半截被撕碎的花布票。粗糙的断口割得掌心生疼,却比不上心里的冷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
乔掌柜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把银质裁剪刀还在把玩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范青的心跳上。
他指了指柜台:“镯子呢?还有,刚才说的话,你打算怎么收场?”
范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根松脱的线头,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在那片昏暗的光线下,她的侧脸显得苍白而瘦削,唯有那双眼睛,黑沉沉的,像两口枯井。
“我要保住这半尺布。”范青的声音很轻,但字字清晰,穿透了雨声,“这是我娘今晚要穿的。”
乔掌柜嗤笑一声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柜台上。两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,透着股阴冷的寒气。
“范青,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?”
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那张皱巴巴的汇款单存根,又指了指地上的半截布票。
“你手里那点东西,除了吓唬我,还有什么用?你以为县供销社会信一个孤女的话?还是以为我会怕一张来路不明的单子?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:“现在,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。要么,把镯子留下,布票归你,咱们两清。要么,我把你赶出去,让你和你娘一起喝西北风。”
范青咬紧了嘴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她知道乔掌柜在虚张声势。那张汇款单上的钢印,确实让她抓住了对方的软肋——乔掌柜的店铺资金链断裂,急需现金流填补亏空。如果这件事闹大,不仅布票保不住,她可能连命都丢在这里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,母亲就没了药;退了,阿郎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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