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里的空气稠得化不开,混杂着陈年樟脑丸的苦涩和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霉味。
彭婉没有去包扎沈默手臂上的伤口,只是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块干净的白纱布,动作轻缓地按在那渗血的布料上。她的指尖冰凉,触碰到少年滚烫的皮肤时,沈默猛地颤了一下,却没有躲开。
“别动。”彭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紧绷的丝线,“血止不住,这身衣服就废了。废了的衣服,穿不出体面。”
沈默咬着牙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死死盯着彭婉袖口滑落的那半张照片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探究。
“她也是这么死的吗?”他又问了一遍,这次声音不再冷硬,而是带着一种破碎的沙哑,“那个女人,是不是也穿着这种的确良?是不是也……被人逼到绝路?”
彭婉的手指顿在半空。
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因为答案藏在更深的黑暗里,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。她只是将纱布打了一个结,力道适中,既压住了血流,又不至于勒痛神经。
“周远明不是一个人。”彭婉终于开口,目光越过沈默的肩膀,投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,“他是被卷进去的棋子。真正拿着布票去向黑市销赃的人,是另一个人。一个戴手表的男人。”
沈默抬起头,红领巾歪斜地挂在颈间,显得有些狼狈:“他在哪?”
“在老纺织厂的后门仓库。”彭婉收起剪刀,将其插回腰间的皮套里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“今晚十二点前,他会在那里交易最后一批‘特殊’面料。我要去见他。”
沈默突然抓住了彭婉的手腕。他的手掌粗糙,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,那是长期缝补留下的印记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沈默说,“警察在查铺子,如果你现在出去,会被盯上。而且……那个男人手里有东西。他有你的把柄。”
彭婉低头看着那只手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。这是第一次,沈默没有试图逃跑或撒谎,而是在警告她。
“什么把柄?”
“你丈夫当年参与非法倒卖布料的证据清单。”沈默松开手,声音低得像叹息,“周远明死之前,把这个交给了那个人。那个人要用它来换钱,或者……换命。”
彭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那张清单还在,那么她不仅面临着税务调查的风险,更面临着丈夫名誉扫地、甚至牢狱之灾的可能。而沈默手里的布票,不过是这场交易中微不足道的一环。
“所以,你偷布票,不是为了给你母亲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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