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老裁缝铺的卷帘门刚拉起一半,彭婉就听见了隔壁赵伯的大嗓门。
“婉姐,听说你那儿丢东西了?那的确良布票可是稀罕物,现在凭票供应就要截止了,没了它,你这店还怎么开?”
彭婉没回头,只是低头整理着柜台上的零碎针线。她的手指修长,指尖却泛着长期接触化学染料留下的微黄。她没有回答赵伯的话,而是迅速将那张原本压在玻璃板下的存根联抽出,塞进围裙深处的暗袋里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十点钟,阳光毒辣地烤着青石板路。巷子里的热气蒸得人头晕目眩。彭婉锁上了铺子的大门,铜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像是某种决绝的信号。
沈默蹲在巷口的阴影里,红领巾鲜艳得刺眼。他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出的毛边。
“走吧。”彭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绷紧的丝线,“去老纺织厂。”
沈默抬起头,眼神闪躲:“那里已经被林姨封锁了。她说里面有危险物品,禁止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,她才会在警戒线最薄弱的地方留下破绽。”彭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,递给沈默,“戴上。那里的灰尘,对肺不好。”
沈默接过手帕,没有戴在脸上,而是紧紧攥在手里。他知道,彭婉是在给他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。但他不能退。母亲床头的输液瓶已经空了,那些药片像白色的石子,一颗颗砸在他的心口。
两人穿过错综复杂的巷弄,来到了老纺织厂的后墙。
围墙不高,但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。彭婉踩着沈默的肩膀,轻盈地翻过墙头。她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,仿佛这不是第一次潜入,而是回家。
档案室位于厂区的最深处,门窗紧闭。彭婉从怀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铁丝,轻轻探入门锁的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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