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裁缝铺里的空气还带着昨夜未散的潮气。
彭婉坐在工作台前,台灯昏黄的光晕只照亮桌面方寸之地。她面前摊开的,不是那几张丢失的确良布票,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。那是沈默母亲的遗物,也是沈默试图用那张布票换来的“体面”。
布料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,像极了这个城市剥落的墙皮。
彭婉拿起针线,动作轻缓却坚定。她知道沈默此刻就在巷口徘徊,那个戴着鲜艳红领巾的少年,像一只受惊的幼兽,既想靠近热源,又怕被烫伤。
“进来。”彭婉没有抬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门没锁。”
脚步声迟疑地响起,随后是铁门轴转动的吱呀声。沈默走了进来,低着头,红领巾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刺眼,像是凝固的血迹。他站在门口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长期缝补留下的茧子摩擦着棉布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我不需要施舍。”沈默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尖锐的防御,“你也别想用这件衣服来换什么情报。赵伯已经说了,周远明不在城里。你为了一个死人,毁了自己的名声,现在还想拉我下水?”
彭婉停下手中的针,抬起眼皮。她的目光平静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“这不是施舍。”彭婉说,“这是交易。你用线索换这件衣服修复的机会,我用手艺换你心里的愧疚。”
“我没有愧疚。”沈默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又猛地停住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我妈的衣服烂在垃圾堆里。但我知道,你根本不在乎真相。你在乎的是你的店铺,你的声誉,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税务问题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彭婉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重新低下头,开始处理衬衫领口那道顽固的汗渍。的确良面料虽然耐用,但一旦沾染了长期的汗水和油脂,就会变得僵硬发黄。她用温水反复擦拭,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清洗某种罪证。
“林姨已经把通缉令贴出去了。”彭婉淡淡地说,“上面写着我的名字,罪名是偷税漏税和包庇嫌疑犯。我现在是个‘坏人’,沈默。一个坏人的话,你信吗?”
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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