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的老城,空气里还浮着昨夜未散的潮气。
彭婉推开杂货铺后院的铁门时,赵伯正蹲在煤堆旁剥蒜。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,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。看见她,赵伯愣了一下,随即把蒜瓣往围裙上擦了擦,站起身来。
“彭老板娘,这么早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谨慎,“林姨的人刚走不久。”
彭婉没有寒暄。她从怀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确良衬衫,领口挺括,没有任何褶皱。这是她铺子里最硬通货的存货之一,在这个凭票供应的年代,一件成衣的价值抵得上半个月的布票。
“我要见那个戴丈夫手表的人。”彭婉轻声说,目光落在赵伯身后的阴影里,“周远明留下的线索,只有他手里有完整的账本。”
赵伯接过衬衫,指尖摩挲了一下面料的质感,眼底闪过一丝贪婪,但很快被恐惧掩盖。他摇了摇头:“不行。昨晚我在巷口看见林姨带人搜查了黑市入口。如果我现在把你交出去……”
“我不信你。”彭婉打断了他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你贪小便宜,但不想死。我知道你把沈默送进巷子时的路线告诉了林姨,但你没说是我让你去的。因为你知道,如果我倒了,你也活不成。”
赵伯的脸色瞬间惨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赵大爷!开门!”是林姨尖锐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有人举报这里藏匿违禁品!”
赵伯慌乱地看向彭婉,眼神里满是哀求。
彭婉深吸一口气,将那张剪断的布票碎片从口袋里掏出,塞进赵伯手中。“拿着这个。如果有人问起,就说这是沈默偷走后丢弃的垃圾。至于我……”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,“我是来配合调查税务问题的。”
赵伯颤抖着手攥紧了那两半废纸,仿佛攥住了自己的命门。他猛地拉开后门,示意彭婉从侧巷离开。
但彭婉没有动。她知道,一旦离开,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。她必须留下来,用她的“清白”作为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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