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外的风带着江水的腥气,灌进彭婉的衣领。
沈默站在阴影里,那条真丝披肩还攥在他手里,像一团化不开的灰雾。他的眼神不像是在问路,更像是在审视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。
“你丈夫……”沈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,“是怎么死的?”
彭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起手,轻轻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只是在整理一件待售的高定西装。
“车祸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在去省城的路上。刹车失灵。”
这是半真半假的话。周远明确实死在了那天,但不是因为刹车失灵,而是因为一张被篡改的税务报表。但此刻,真相是奢侈品,而谎言是必需品。
沈默盯着她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悲痛。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那种平静让他感到不安,就像踩在薄冰上行走。
“我不信。”沈默松开了一直紧攥着的衣角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“如果是意外,为什么你会这么冷静?为什么你要用那条披肩来换一张破布票?”
“因为活着的人需要体面。”彭婉转过身,背对着他,走向防空洞出口的光亮处,“死人不需要,活人需要。”
她走出洞口,夏末黄昏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,将巷弄拉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空气闷热潮湿,弥漫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霉味和隔壁杂货铺飘出的廉价香烟味。
就在她即将踏上街道的那一刻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!”
一声厉喝从巷口传来。彭婉心头一紧,脚步顿住。她回过头,看见林姨带着两个居委会的大妈,正气势汹汹地堵住了防空洞的另一侧出口。林姨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红笔,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正义感。
“我就说这附近不太平,果然有鬼祟之人!”林姨眯着眼,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着四周,最后定格在彭婉和沈默身上,“彭老板娘,你怎么也在这里?这孩子是谁?”
沈默的身体瞬间僵硬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躲到了彭婉的身后。那条真丝披肩被他死死护在怀里,仿佛那是他最后的盾牌。
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看了一眼林姨手中的红笔,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,连蝉鸣都消失了。只有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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