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没有窗,只有头顶那台老旧的排风扇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。
施建国蹲在墙角,手里攥着那把用了三十年的钢剪刀。刀刃上沾着的不是发丝,而是干涸的暗褐色血迹。他盯着地面上一滩尚未完全干透的液体,空气中那股甜腻的“蜜桃乌龙”味浓得几乎让人作呕。
这味道不属于老头。老头是个聋哑人,身上只有陈旧的烟草味和洗洁精的气息。
施建国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,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。他猛地转头,看向那个一直低着头的老头。老头的收音机还在滋滋作响,传输着某种低频信号。
“你闻到了。”施建国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,“那不是香水。那是血氧混合了化学制剂的味道。”
老头没抬头,手指在收音机的旋钮上轻轻拨动了一下。频率变了,滋滋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摩尔斯电码。
滴、答、滴滴。
施建国瞳孔微缩。这是求救信号?还是倒计时?
他站起身,膝盖骨咔哒响了一声。三十年的职业病让他对每一寸空间都敏感。这间地下室是照相馆的暗房延伸部分,原本用来存放底片。但这里多了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亮着幽蓝的光,正对着门口。
电脑旁边放着一个U盘,外壳磨损严重,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。标签上的字迹模糊,但施建国认得那个笔迹。
那是三十年前,他在城南棚户区,亲手推倒的那个欠债人的名字——李强。
不,准确地说,是李强的弟弟,李刚。
施建国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他慢慢走近那台电脑。屏幕上是田小满直播间的后台监控界面,画面里是他自己,正站在理发店的镜子前,手里拿着剪刀。时间戳显示:实时。
田小满还活着?或者,这只是个循环播放的陷阱?
鼠标悬停在“解密文件”的图标上。一个弹窗跳出来:请输入密钥。
施建国的手指僵在半空。他知道这个密钥。这不是数字,也不是字母。这是一个日期。
1994年3月15日。
李强死的那天。也是李刚失去弟弟的日子。
如果输入这个日期,意味着承认自己知道李刚的存在,承认自己记得那笔旧账。一旦解锁,对方就会确认他还活着,还在这个位置。
如果不输入,他就永远被困在这里,成为田小满直播里的背景板,一个沉默的共犯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不是拖鞋,是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闷响。节奏急促,带着明显的焦躁感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