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把钝刀,劈在江州老城区的青石板上。
施建国蹲在理发店后门的阴影里,手指死死扣住那台老旧的冲印机边缘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不敢动,呼吸压得极低,仿佛胸腔里装的不是空气,而是凝固的铁水。
门外,那双皮鞋又响起了。
节奏依旧平稳,优雅得像是在走T台,而不是在积水的巷子里。每一步都踩在施建国的神经末梢上。
“你剪错了。”
田小满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。施建国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昨晚地下室里的画面:她倒在地上,血染红了白衬衫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困惑。
是指头发?不可能。他做了三十年发型师,剪刀下的每一根发丝都服帖听话。
那是指人生。
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雨夜,想起那个欠债人倒在推剪下的样子,想起自己如何伪造现场,如何用三十年的沉默掩盖一个罪人的身份。田小满说他是“容器”,装下她的恐惧和他们的命。原来,在这个黑产团伙“清道夫”眼里,他早就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被精心培育了三十年的备用零件。一旦主件损坏,或者需要清理垃圾时,这个零件就会被启动。
施建国睁开眼,目光冷硬如铁。
他不能报警。陈警官虽然是他当年的徒弟,但此刻全城封锁,任何移动都会触发警报。而且,陈远知道他的过去,却从未上报,这意味着他们之间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或交易。
唯一的出路,是证据。
录音笔里的内容足以证明田小满的杀人动机,也能洗清部分嫌疑,但不够。他需要更实锤的东西,能直接指向“清道夫”核心层的证据。
施建国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僵硬。他没有走向后门,而是转身,钻进了理发店地下室的排水管道入口。
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污渠,直通老城区另一侧的“时光”照相馆。这是三十年前他为了躲避债主,亲手挖通的秘密通道。
黑暗中,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晃动。施建国爬进狭窄的管道,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他的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壁上,疼得钻心,但他一声不吭。
半小时后,他从一个生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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