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玻璃窗上。
林婉没有动。她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双沾着泥点的皮鞋上,那是赵刚的鞋。男孩被赵刚单手拎着后领,脚尖悬空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光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他在看什么?”林婉在心里问自己。
不是恐惧。是审视。
那个混血男孩——小宇,正透过赵刚宽大的肩膀缝隙,冷冷地盯着工作台那盏昏黄的台灯。灯光下,一把银色的裁缝剪刀静静躺着,刀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赵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,“别逼我动手。你知道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。”
林婉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剪刀冰冷的柄部。她没有拔出来,只是轻轻摩挲着护手处那道细微的划痕。那是三年前,他们最后一次争吵时留下的。
“赵刚,”林婉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,“你左手无名指上的疤,还在疼吗?”
赵刚的动作僵住了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原本充满压迫感的对峙,因为这句无关痛痒却又直击要害的话,变得诡异起来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赵刚皱起眉头,眼神阴鸷地扫向林婉,试图从她平静的面容里找出一丝破绽,“少跟我打哑谜。公章碎片在哪里?如果你不拿出来,我就把你这家破店拆了。还有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悬空的小宇身上,语气骤然转冷:“这个孩子,也会跟着遭殃。他毕竟姓赵。”
小宇的身体猛地一颤。不是因为害怕父亲的威胁,而是因为这句话本身。
林婉终于看清了男孩眼中的情绪。那不是对暴力的畏惧,而是对“归属”的绝望。他知道,只要他还穿着这件校服,还留在这个家里,他就是赵刚筹码的一部分。
“他不是你的筹码。”林婉说,手指微微用力,握紧了剪刀。
“他是我的儿子!”赵刚怒吼一声,另一只手狠狠攥住小宇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孩子的皮肤泛起青白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林婉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藏个碎片就能翻盘?你以为法院会听一个破产清算人的前妻胡言乱语?”
他凑近林婉,那股廉价西装混合着雨水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
“告诉我,碎片在哪。否则,今晚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小宇也是。”
小宇没有挣扎,也没有哭喊。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林婉,嘴唇微动,无声地比划了一个口型。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*快跑。*
不是让她跑,是让赵刚走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知道,此刻任何激烈的反抗都会激怒赵刚,导致不可控的后果。她需要时间,需要空间,更需要一个能让赵刚放松警惕的理由。
“你想知道碎片在哪?”林婉反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,“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赵刚眯起眼睛,手上的力道并未减轻:“问。”
“那天晚上,你在码头处理‘证据’的时候,有没有注意到,有一枚纽扣掉进了海里?”
赵刚的脸色变了。
那一瞬间,他眼底的阴鸷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。那是只有做过亏心事的人才会有的反应。
“你在诈我。”赵刚咬牙切齿,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弱了几分。
“我没有。”林婉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我在陈述事实。赵刚,你转移资产的手法很拙劣。你以为那些离岸账户能瞒天过海?你以为破产清算报告能洗白你的罪行?你错了。我早就查到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,刺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虚伪的平静。
赵刚愣住了。他看着林婉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。那个曾经温柔顺从、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妻子,此刻站在他面前,浑身散发着危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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