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刀开合的声音,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林婉没有抬头,手里的裁缝剪正卡在“那件的确良衬衫”的领口处。
这是它被拆开的第七天。
第一章时,它满是褶皱,像一团被揉烂的废纸;第二章,赵金贵强行扯开了它的领口,露出了里面发黄的衬里;第三章,她颤抖着重新锁边,针脚细密得近乎痉挛;第四章,她将下摆收紧,试图掩盖那段不愿提及的往事;第五章,熨斗烫平了所有的折痕,它看起来笔挺、体面,像个刚出炉的面包。
而到了第六章,它平整如新,却多了一枚不属于原版的银质暗扣。
现在,这枚暗扣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林婉指尖残留的一丝金属凉意,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烟草味。
“剪断了?”
赵金贵的声音从玄关传来,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慢条斯理。
他穿着一件花哨的丝绸衬衫,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营业执照。塑料封套在他指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那是林婉最害怕听到的声音之一——那是她生计的命脉。
“剪断了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,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剪断,也没有看赵金贵。
她的手指熟练地抚平衬衫内侧的一道裂痕,动作利落得近乎冷酷。
“工商所的人明天一早就要来复查。”赵金贵走近了几步,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,“如果这件衣服不能通过验收,你的执照就会被吊销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但林婉知道,他真正想说的是另一件事。
今天之所以是今天,是因为执照刚批下来三天。正是立威的最佳时机。他需要在她身上找到一种掌控感,一种比金钱更隐秘、更持久的愉悦。
“所以,你需要我改好它。”林婉终于开口,依旧低着头。
“不,”赵金贵笑了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我需要你证明,你是属于我的。”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衬衫的下摆。
那里曾经被她收紧过,此刻随着他的触碰微微起伏。
“我记得,你以前总是把这里留松一点。”赵金贵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精明,“你说那样舒服。现在,你要把它改得严丝合缝,连呼吸都透不过气来。”
林婉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想起了顾言。
那个已经死去的人,穿着这件衬衫时的模样。
那时候,衬衫的领口总是敞开着,袖口也总是卷起半截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而现在,这件衬衫成了祭品。
成了赵金贵用来测试她底线、宣泄他白天在外受的气的工具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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