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刀开合的声音在狭小的铺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金属齿咬合布料时发出的脆响,像某种骨骼断裂的前奏。
林婉低着头,指尖捏着那枚不属于原版的暗扣。
这是第六格变化。
之前的五章里,这件确良衬衫经历了褶皱、拆领、锁边、收紧和熨烫,此刻它平整如新,却多了一枚突兀的暗扣。
现在,她必须把这枚扣子缝上去。
不是为了美观,是为了掩盖之前剪坏的那块关键布料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八点。
距离工商所复查还有四个小时。
距离赵金贵要求的十二点成品交付,还有四个小时。
空气里弥漫着蒸汽和旧布料发酵的味道。
林婉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赵金贵还在那里。
就在刚才,停电的一瞬间,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裁缝铺。
在那几秒的绝对寂静中,她听见窗外巷口传来打火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接着是一缕青烟被风吹散的细微声响。
他没有走。
他在看。
通过窗户玻璃上那一层薄薄的雾气,林婉能想象出他站在外面的身影。
花衬衫,浑浊的眼睛,嘴角挂着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就像他享受白天用执照威胁她时的那种愉悦一样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针尖刺破纤维的阻力顺着指尖传上来。
很轻,但很清晰。
她在缝合。
缝的不是扣子,是恐惧。
“林师傅,”赵金贵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,打破了沉默,“这么晚了,还在忙?”
他的语气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。
仿佛他不是来催工,而是来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。
林婉的手顿了一下。
针尖在布料上扎出一个微小的孔洞,但没有穿透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继续穿针引线。
动作利落,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。
“听说,”赵金贵走进来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,“你以前给死人做过衣服?”
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,直接扎进林婉的耳膜。
她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赵老板说笑了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只是个做衣服的裁缝。”
“是吗?”
赵金贵走到工作台前,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散落的线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正在缝制的衬衫上。
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补丁。
颜色比周围的的确良面料略深,质地也更粗糙。
那是灰布。
一块包裹过初恋遗物的旧布头。
林婉在极度焦虑中剪坏了原本需要的内衬布料,情急之下,她只能用它来填补空缺。
她将过去的秘密,强行缝合进了现在的控制关系里。
“这块布,”赵金贵伸出手指,点了点那块补丁,“颜色不对。”
林婉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透着精明,也透着一丝残忍的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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