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刀开合的锐响在狭小的铺子里回荡,像是要切断某种即将断裂的神经。
林婉没有抬头,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图纸上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边缘甚至嵌进了纸页的纤维里。
窗外是南方特有的潮湿闷气,混杂着煤球炉未尽的余味和布料发霉的气息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机械地跳动,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,每一秒都在拉扯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赵金贵坐在对面那张掉漆的木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刚刚归还的营业执照。
塑料封套在他粗糙的指腹间摩擦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他看着林婉忙碌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林婉,”他开口,声音慵懒得像是一条黏腻的蛇,“光改这件衬衫可不够。”
林婉手中的针尖顿了一下。
布料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,只是将针重新刺入那件的确良衬衫的领口。
“执照已经还给你了。”她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沉默后的干涩。
“执照是执照,规矩是规矩。”赵金贵身体前倾,花衬衫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,露出胸口一片油腻的皮肤,“明天酒会,我要穿得无可挑剔。但这件衬衫……”
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工作台下的一卷深蓝色精纺羊毛料子。
“这是我从外贸公司搞来的边角料,只有三米。我想做一件西装内衬。”
林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冷冽如冰,扫过那卷料子,最后落在赵金贵的脸上。
“我不做男装。”她说。
“你做的不是男装,是保命符。”赵金贵笑了,笑声低沉浑浊,“你也知道,工商所的人虽然走了,但盯着你的人不少。明天酒会上,会有几个关键的人物在场。如果我穿得得体,他们就会觉得我这个‘新晋个体户’有实力,有背景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而你,林婉,你是我的底气。也是我的……装饰品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林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不仅仅是做一件衣服。
而是让她亲手触碰这个男人的身体,让他成为她无法摆脱的枷锁。
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执照。
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凭证。
如果没有这张纸,这间铺子会被查封,她会失去所有积蓄,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。
为了那件衬衫里藏着的秘密,她已经付出了太多。
现在,她不能再输。
“什么时候要?”她问,声音平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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