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刀开合的声音,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尖锐。
那是金属咬合布料时发出的脆响,像某种骨骼断裂的前奏。
林婉的手指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赵金贵那只悬停在半空的手。
他的指尖离她的脸颊只有毫厘之差。
只要再往前一寸,就能触碰到她皮肤上那道可耻的疤痕。
那是她试图抹去的过去,此刻却赤裸裸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,成为赵金贵把玩的新奇物件。
“这疤挺别致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语气轻慢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。
像是在评价一件旧货铺里捡来的残次品。
林婉没有躲。
也不能躲。
一旦躲开,就意味着示弱,意味着承认自己被他彻底掌控。
她强迫自己低下头,重新看向手中的衬衫。
那件皱巴巴的确良衬衫。
此刻正摊开在工作台上,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。
领口已经被拆散,袖口刚刚锁好边,而现在,轮到最难处理的下摆。
原本宽大的裙摆式下摆,需要被收紧,才能符合现在流行的修身剪裁。
这需要极高的技巧,稍有不慎,布料就会抽丝,或者针脚歪斜。
而时间,只剩不到五个小时。
工商所的人明天一早就会来复查。
如果这件衣服改不好,执照保不住,铺子就得关门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恶心与恐惧。
她拿起针,穿线。
动作利落,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赵金贵的声音贴得很近。
他并没有收回手,而是顺势将手掌覆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,让林婉感到一阵战栗。
那不是安慰的温度。
是捕食者触碰猎物时的温度。
“手滑了,针会扎破布。”
林婉冷冷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听不出情绪。
她试图抽回手。
但赵金贵握得很紧。
他的手指粗糙,指腹上有常年抽烟留下的黄渍和茧子。
那种触感粗糙而真实,硌得人生疼。
“怕什么?”
赵金贵笑了,笑声低沉,在耳边回荡。
“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他说着,另一只手却缓缓移向工作台的另一侧。
那里放着软尺。
林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赵金贵不是在帮她,而是在羞辱她。
他要通过肢体接触,确认自己对她的支配权。
“放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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