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田七感觉不到冷。
他站在山门外长街尽头的古井旁，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那把生锈的铁剑横在他膝头，剑身斑驳，像是被时间啃噬过的枯骨。
“血。”
声音从迷雾深处传来，苍老，沙哑，像两块干裂的石头摩擦。
田七没有抬头。他知道那是老瞎子，或者说，是那个自称林惊寒旧部的残魂。对方让他用鲜血激活铁剑，确认这是否为本命兵器“断水”。
田七抬起左手。那只手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那股暴走的灵力正在撕扯经脉。三天前吞下的罪证纸页，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苗，在他的丹田里乱窜。
他咬破指尖。
一滴殷红的血珠悬在半空，迟迟未落。
“别犹豫。”老瞎子的声音逼近了一些，“程渊就在三里之外。他在等你的死讯，或者认罪书。”
田七的手停住了。
他想起了程渊。那位藏经阁首座，右手食指常年缠着染血的白布，眼神阴鸷如蛇。程渊要掩盖三年前私吞“剑胆”秘宝的真相，而田七只是那个用来背锅的杂役。
如果今日不辩白，明日便是死罪。
但更让田七困惑的是另一个问题：为什么程渊等了三年？
三年前，田七只是个扫地的泥腿子，连内门弟子的门槛都摸不到。程渊那样的人物，若要杀人灭口，何必等到今天？为何要在田七刚刚崭露头角、即将触碰核心秘密时才动手？
“回答我。”田七问。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迷雾中沉默了片刻。
“因为那时候，你还没有‘资格’。”老瞎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，“程渊是个讲究规矩的人。青云宗的规矩，只有进入内门、立下功勋者，其生死才值得他亲自过问。你那时只是个蝼蚁，杀了你，只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，比如那些盯着藏经阁的其他长老。而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什么？”
“现在你是‘剑道第一’碑座的污点。他是规则的执行者，必须维护‘剑道第一’的神圣性。为了掩盖造假的事实，他必须让你消失，而且是以‘畏罪自杀’或‘被除名’的方式。这样，既保全了他的面子，又堵住了悠悠众口。”
田七明白了。
程渊不是在拖延，而是在布局。他在等田七成为一块足够大、足够引人注目的遮羞布，然后再将其撕碎。
“所以，我要活下去，就必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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