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前的青石阶被雨水浸透,滑腻如油。
田七站在那儿,浑身湿透,像一块从泥里捞出来的破布。他的双眼已经瞎了,视野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,只有体内那团由罪证纸页化成的火,在经脉里疯狂地窜动,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血肉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田七的耳膜。是程渊。
那个执事长老站在台阶上方三步远的地方。他的右手食指上缠着的白布早已染成了黑红色,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石板上。他的眼神浑浊,瞳孔剧烈震颤,仿佛有两只野兽在里面打架。
“你吞了它。”程渊的声音缓慢,带着一种病态的平稳,“林惊寒的心脏在你肚子里跳。那是剑胆的核心。你现在是个容器,不是人。”
田七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尖因为高温而微微发红,皮肤下面隐约可见血管在搏动。他知道程渊在说什么,但他更清楚,自己必须走。
“断念阵已开。”程渊抬起那只缠着血布的右手,指向山门外的迷雾,“想出去,就承认你从未存在过。承认你是杂役田七,承认你扫了三年的地,承认你欠宗门三斗米。只要你说出口,阵法就会放行。否则,你就永远留在这里,变成碑座下的一捧灰。”
这是青云宗最恶毒的规矩。对于底层弟子而言,身份就是命。一旦承认“从未存在”,意味着你在宗门的所有记录、所有功劳、所有债务都会瞬间蒸发。你会变成一个法律意义上的死人,一个没有过去的幽灵。
但田七要的不是活着,是真相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我不认。”田七说。声音平淡,像石头滚过地面。
程渊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夹杂着喉管破裂般的嘶哑:“不知死活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风卷起雨幕,吹散了山门前最后一丝雾气。
田七看见了——或者说,他感觉到了——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面前。那是断念阵。透明的,冰冷的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每一个符文都在吞噬周围的灵力,试图将他的存在抹去。
如果强行突破,他的经脉会瞬间爆裂。
田七停下脚步。他伸出手,摸向自己的腰间。那里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刻着“藏经阁·杂役”五个字。这是他三年来唯一的身份证明,也是他在这个宗门里存在的唯一凭证。
他解下了腰牌。
木牌入手冰凉。田七将其放在掌心,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根还在燃烧的香烛残段。那是他在刑堂里抢来的,原本是用来照明,现在却成了引火的工具。
火焰舔舐着木牌边缘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程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亵渎。
田七没有回答。他将燃烧的木牌扔进了脚边的积水里。
嗤啦一声。
烟雾升起,带着焦糊的味道。那块代表他身份的牌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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