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落在藏经阁废墟上的声音变得沉闷，像是无数只湿透的脚踩在烂泥里。
田七站在破碎的基石前，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冰冷的触感。那两个古朴的大字——“归墟”，像两把生锈的刀，狠狠扎进他的视网膜。他看不清周围的景象，世界在他眼中逐渐褪色，只剩下流动的线条。那是气。
金色的、灰色的、黑色的气，在空气中乱窜。
“跪下。”
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
田七没有动。他抬起头，虽然视线模糊，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前方那道横亘在空中的银色长线。那是剑意，锋利得足以切断雨水。
赵无极站在三步之外，长剑出鞘半寸，剑尖滴着血水。他是执法队统领，青云宗内门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存在之一。他的眼神像两块冰，死死盯着田七，仿佛在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杂役田七，犯禁足寒潭之罪，私闯禁地，损毁圣碑。”赵无极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，“依宗规，当废去经脉，逐出山门。若你此刻不跪，便是抗法。”
田七看着赵无极胸口那一团浑浊的灰色气流。那气流紊乱不堪，像是一锅煮沸的脏水。这就是赵无极的剑意，充满了暴戾与压抑。
“我不跪。”田七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在这死寂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赵无极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、只会扫地的杂役，竟然敢直视他的眼睛。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，田七的眼神变了。那双原本浑浊、怯懦的眼睛，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空洞，仿佛里面什么都没有，又仿佛装下了整个世界的混乱。
“找死。”
赵无极手腕一抖，长剑瞬间探出三寸。一道银色的剑气如毒蛇般窜出，直奔田七的面门而去。
田七没有躲。
在他的视野里，那道剑气并非实体，而是一条明亮的、不断震颤的金线。金线的轨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，直指他的眉心。
就在金线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，田七体内的金色光芒猛然爆发。
那不是灵气，而是某种更原始、更狂暴的力量。它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指尖，强行扭曲了周围的气流。
“破。”
田七低喝一声，手指向前虚点。
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扩散开来。那条致命的金色剑气在距离田七鼻尖一寸的地方，突然停滞，然后像被揉碎的纸团一样，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雨中。
赵无极瞳孔骤缩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剑意被某种东西“吃”掉了。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冰水里，不仅没有冷却，反而激起了剧烈的反噬。
“你……”赵无极后退半步，脸色微变，“你用了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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