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藏经阁的屋顶已经塌了半边。
雨水顺着断裂的梁柱倾泻而下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田七站在废墟中央，左手断指处那层金光已经收敛，只剩下一道狰狞的疤痕。他怀里揣着那本泛黄的笔记，指尖微微发烫，仿佛里面的墨迹是活的。
前方十步，是那尊巨大的石碑。
碑身刻着“剑道第一”四个大字，笔锋如刀，力透石背。碑座周围缠绕着暗红色的朱砂污迹，那些污迹并非静止，而是在田七的视野中缓缓蠕动，像是一群受惊的蛇，正试图钻进他的瞳孔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缓慢，沉重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程渊拄着一根黑铁拐杖，一步步走出阴影。他的右手食指依然缠着染血的白布，血渍已经干涸成深褐色，与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。他的眼神阴鸷，像两口枯井，里面没有光，只有深渊。
执法队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，杂乱而急促。那是铁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
“程长老。”田七没有回头，声音平淡如石，“你刚才说，那是假的。”
程渊停下脚步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：“你以为，毁了一块石头，就能洗清你的罪？田七，你只是个扫地杂役。你连‘气’的流向都看不全，凭什么质疑宗门千年的根基？”
田七转过身，目光直视程渊。
在他的眼中，程渊周身的气流并不平稳。尤其是右臂，那里有一团黑色的浊气，如同附骨之疽，正在侵蚀经脉。那是三年前触碰“剑胆”留下的后遗症，也是程渊最大的秘密。
“我不需要看清所有的流向。”田七说，“我只需要知道，这块碑下面压着什么。”
“压着的，是你的命。”程渊的声音突然拔高，手中的黑铁拐杖重重顿地，地面震出一圈裂纹，“交出笔记，跪下认罪。我可以保你一条残命，去寒潭底做一辈子的奴才。否则，今日你便是叛宗死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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